槐笙思考着,在这位因素眼中,洛黎的存在确实足以让她感到畏惧——自己信仰的神祇都被重创,她怎么能不对此感到畏惧。
若是换做几年前的槐笙,他要是看见『隐秘』被某个路过的不知名上位创伤,他的反应只会比眼前这位圣女更加夸张。
就在他准备借洛黎的威名进行恐吓时,圣女扭头向外走去。
“我叫塞拉菲娜,你呢?”
“槐笙。”
“槐笙,我知道了。”
塞拉菲娜与槐笙走出门外,那些信徒仍旧挤在生锈的铁架旁,他们有的靠着墙根打盹,有的围坐在用废弃油桶改成的火炉边,高声交谈着什么。
看见圣女走出来,那些交谈声便渐渐停了下来。一双双眼睛从昏暗的厂房各处望过来,落在她身上,又落在她身后那个穿着考究、面容阴柔的男人身上。
“这里的人们一无所有,”塞拉菲娜停下脚步,侧过头,那双紧闭的眼睛朝向槐笙,“全境公投结束之后,等待他们的只有永无止境的追杀,我现在的力量孱弱无比,我无力对抗那些『资本』术师。”
“你想要做什么?”槐笙皱眉,眼前这位女子散发出来的气质让他有些熟悉。
“满足他们的希望。”她面向众多信徒,开口问道,“你们想要什么?”
那些围坐在火炉边的信徒们抬起头,火光在他们凹陷的眼窝里跳动,把那些残缺的轮廓一笔一笔地勾勒出来。
他们的眼眸之中压抑着太多。
短暂的沉默过后,最先开口的是一个蹲在火炉边拧螺丝的女孩。
“我要成为资本家。”她说。
接着,更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此起彼伏。
“我要剥削!往死里剥削!把那些曾经剥削过我的人,连本带利地剥削回来!”
“他们凭什么生来就是资本家!”
“凭什么我们攒一辈子赎罪券,还不够买他们一顿饭?他们的父辈是资本家,爷爷是资本家,连死了都要挂在英灵殿里继续当资本家!我们呢?我们连死了都要被拖进忆匣里给他们的公司挖矿!”
“人人皆可成为资本家!”
“圣女大人,请指引我们!我们并非生来低贱,我们也可以成为高尚的剥削者!”
那些嘶哑的、扭曲的、被压抑了太久以至于变了调的声音从每一张嘴里喷涌而出,在生锈的钢架之间碰撞,最终混成一片模糊的轰鸣。
……
槐笙已经发来消息,告知洛黎,他已经可以调派『饥馑』术师。
而不缚死咒也给洛黎发来了消息,称自己收到常务董事派系的委托,要求他抵抗金钱游戏玩家端。
不缚死咒:我不想与你为敌,我还未同意这份委托。
洛黎:多谢【抱拳】
洛黎:我让纽兰卡和斯威夫特给你发个委托,你赚他们的钱就好【抱拳】
不缚死咒:好。
洛黎放下手机,转而拿起悲子的手机,给劳朗发去消息,而这位董事长之子几乎是秒回。
悲罔悼歌:在吗?
劳朗:悲罔女士!我随时准备为您服务!
莱斯莉那边也迅速给出了回复,委托上位参与这种级别的事件也是正常流程,两座贸易区立即给不缚死咒转去了委托金,委托目标正是击杀银行家。
洛黎梳理着自己能够控制的战力。
悲子、洛秧、芙若拉、不缚死咒、纽兰卡贸易区、斯威夫特贸易区,还有一群『饥馑』术师。如果槐笙神通广大,能让那位因素也参与战斗,那洛黎这边的战斗力还将再次上升一个档次。
“从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洛黎嘀咕了一句。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投机家在这场金钱游戏之中扮演什么角色,他的承租人是乔河贸易区董事长,如果洛黎是乔河董事长,他一定会希望看见两大派系自相残杀,然后自己再从中得利。
这么来看,投机家一定会想办法激化这场冲突。
那位新任纽兰卡董事长正在疯狂给洛黎发消息,从“悲罔女士是否安好”问到“是否需要我派纽兰卡重工的安保力量过来”“感谢悲罔女士让我有了如今的成就”,每一条都透着一股用力过猛的殷勤。
洛黎想了想,还是回了一条:“按兵不动,等我消息。”
对面立刻回了一个“遵命”。
……
见悲罔悼歌不再回复消息,劳朗激动的心情终于稍微平复。
他毕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金融术师,现在他也意识到了自己董事长身份的危险性。
“纽兰卡!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一位董事长的投影对着劳朗厉声喝道,其余数位董事长的投影围绕在会议桌旁,冷眼旁观。
“这种时候换一个人上来当董事长,甚至会议都不参加,那个老家伙已经打算投降了吗!?”
晨星贸易区董事长打断了争吵:“现在谈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我们应该策划之后的行动,虽然我们没有办法对银行家出手,但我们可以攻击他们的贸易区。时间所剩无几,我们应该立刻奔赴前线。”
“呵,一个刚拿到金融术师资格没几年的小子和我们一起上前线?凭什么?我也可以和他爸一样躲在幕后,看着你们在前线厮杀。”
会议在沉默之中结束,劳朗自知自己无法与这群位高权重的董事长争论。
现在最重要的是统合纽兰卡的力量,凭借劳朗自身的神术水平,他到达前线也是被秒杀的命运。
实力高强的金融术师可以将盾币利用得出神入化,与他们相比,劳朗充其量只能用盾币淹死敌人。
劳朗的身影当即出现在纽兰卡每一处的全息投影之中。
“纽兰卡的全体资本家们,勾结起来!”
“我们的贸易区已经濒临生死存亡之际!三十小时后,金钱游戏就将结束,届时纽兰卡的全部资产都将被剥夺!”
“各位,想想看我们纽兰卡,被金融风暴袭击过,被那群常务董事当成砧板上的肉。但现在,我们还站在这里!我们还喘着气!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我们在座的每一位,都是打不死的资本家!只要我们还有一枚盾币可以流通,就没人能让我们真正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