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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之上，无数免费人仰着头，他们的视线追着那面悬在天际的蓝色面板，第四轮报价刚从拍卖面板上滚过去，数字已经高到让人头皮发麻。
“那是我们的钱。”有人小声说。
绝大多数免费人这辈子都没摸过盾币，塞拉菲娜分给他们的那些钱，在手里还没捂热乎，就被“免费圣子”几句话掏了出来。
“苍银讣告……他能赢吗？”
“他会赢的。”有人低声说，“圣子大人说了，他会带我们拿回土地。”
“可那些资本家也在给他钱，他们买的是什么苍银币，他们是在……”
“闭嘴。”旁边的老人打断了他，“你管他们买什么。圣子大人说了，上位赢了，我们就有地！”
他们不认识苍银讣告。他们只听说过这个冕号，从网络上的边角料里，从媒体们唯恐天下不乱的标题里，从那些“苍银讣告大战悲罔悼歌”的高糊视频里。
那是一个离他们太远的存在，远到像天上会自己发光的星星。
免费人们并不相信苍银讣告，那位上位太可怕了，杀死了他们的圣女，杀死了那头白鲸。但他们却愿意追随槐笙，追随这位由圣女亲自确认的继承人，就像他们曾追随圣女攻入第29区一样。
圣子说苍银讣告会为他们夺得土地，他们便借出了自己宝贵的盾币。
这些人被利用了太多次，也不差这最后一次，但或许呢？或许今夜过后，一切真的会改变？
槐笙听见了那些窃窃私语，他的体内回荡着神术力量消散后的空洞感，压制着这股熟悉的空洞感，他开口道：
“看向前面的战场，你们的钱在战斗。
……
远处，炮火掀起的烟尘还没有完全落下，整片战场便又被一道银线撕开。
哲里森站在一截断桥上，他的状态差到了极点，药剂针孔叠加着旧伤，皮肤在夜色里透着惨白。
「剩余竞价时限：4分30秒」
他本以为第三轮将是绝杀，却没有想到苍银讣告居然利用这种方式成功将拍卖推至了第四轮。
他转过头，望向废墟边缘那片正在沸腾的人潮，看见那些免费人从血泥里站起来，把一枚枚沾着血污的盾币高举过头顶，嘴里喊着什么他听不清的口号。
可为苍银讣告呐喊的并不只有免费人，还有一众购入了苍银币的『资本』术师，那些声音肮脏、狂热、充满算计，是一群饿红眼的鬣狗终于找到了今夜可以押注的对象，便再也不愿松口。
多么熟悉、多么令人陶醉，在今夜之前，第六支柱的市场总会高喊哲里森的名字，为他带来巨额的利润。
“苍银讣告！！！”
“苍银币！！！”
“为了圣子大人，把钱借给苍银讣告！”
那些资本家，和那些捡到钱的穷人，这两股千年不遇的洋流对撞在一起，呼唤着洛黎冕号。
哲里森看着眼前的洛黎：“看来，你是不打算让我体面地离开这里了。”
断桥上的夜风突然爆开，一道银色的剑光从桥面左侧袭来，哲里森仓促侧身，而在洛黎的剑锋即将触及到他的身体时，数十道裂口从哲里森身边张开。
“喜来速，我需要租赁武器！”
裂口内涌出的一把把悬浮着的、静静旋转的武器。
刀、剑、斧、铳、长镰。短刃如蛇，重锤如鼓，链刃如银蛇盘空，它们悬停在哲里森的背后。
这些武器赫然都是第七支柱的特性武器！
支付了令人难以想象的费用后，数十把特性武器被投递至战场，哲里森随手握住一把特性武器拦在身前，抵挡着洛黎的攻势。
洛黎的剑刚被格住，那股从剑身上传来的力道便让哲里森的手腕发出清脆的骨裂声，他的后脚在断桥上犁出两道白痕，膝盖弯得几乎要跪下去。
铛——铛——铛——！！
兵器相碰的火光密集如雨，哲里森租赁而来的特性武器在梅尔乌斯的作用下轰然破碎！
这些特性武器虽然比不上洛黎的长鸣，只是租赁用的制式版本，但它们的造价同样不菲，此刻居然被洛黎如此轻易地斩碎。
哲里森踉跄后退，又握住了第二把，那是一柄通体泛红的长刀，刀锋与梅尔乌斯相撞，他整条右臂的骨头都在那震响里发麻，紧跟着一声闷响，长刀脱手而飞，在半空中被洛黎的下一剑切成数段。
轰——！！
断桥炸成数截，烟尘冲天。
“告诉我，苍银讣告，你为了什么！”
“你今晚能赚到的，绝对不如我给你的多。”
“你为何需要第29区，拿到这座贸易区后，你又准备在全境公投之中，带领这座支柱前往何方？是避免对神祇的过度依赖，还是追随着『资本』，换取全大陆的存续？”
“你强大到甚至能够杀死一尊无法动用本质的半神，但你却又为何而战！？”
哲里森的声音勉强，却带着讥讽：
“我知道了，你什么都没有想过，你什么都不在意，你拿下第29区是为了什么？你与我战斗是为了什么？”
“就为了给那群穷人一个房子？”
“就为了那无意义的报复？”
“就为了那廉价的复仇？”
“就为了几条用几枚盾币就能买下的生命？”
“就为了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你选择放弃我给你的一切报价，追杀一位即将登临P11，庇护众生的强者！？”
“多么令人作呕的想法。”
“多么令人恶心的善意。”
洛黎本来可以接受哲里森的报价，那些条件很丰厚，第29区、五座贸易区的股权、一位准P11的友谊，这些东西足够让魔女收容事务所在第六支柱站稳脚跟，足够让他自己从此不再为盾币发愁。
“你说得对，没有意义。”洛黎的声音带着疲惫，“但你们那些宏大的理由和我无关，你们昂扬的说辞只会让我感到吵闹，毕竟我只是个匆匆路过的处理人罢了。”
「剩余竞价时限：4分00秒」
“哲里森，你没有钱了吧。”
闻言，哲里森的脸色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