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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全境公投议题如下：」
「第六支柱是否应当向外扩张，以盾币体系将全大陆纳入统一的经济循环……」
「选项一：赞同。正式启动扩张进程，由永恒金融银行执行，各级贸易区配合，向全大陆所有地区、势力与人口推行盾币结算体系。」
「选项二：反对。维持现行跨境政策，第六支柱的货币体系与市场规则仅限于境内及已签署合作协议的地区。」
「全境公投开始，请各贸易区依次投票」
「投票中……」
「斯威夫特贸易区：赞同」
「纽兰卡贸易区：赞同」
「银冠贸易区：反对」
……
随着公投系统的开启，二十七座贸易区都迅速完成了投票，这些贸易区早已完成了站队，正式投票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对这数年工作的一个收尾。
贸易区战争已经持续了数月，掏空了太多贸易区，这场战争需要在今夜结束。
「当前票数：」
「赞同票：13票」
「反对票：14票」
榕安董事长投下了自己的一票，他最后的工作已经完成。
“十三比十四。剩下的就是第29区和乔河。”
这是全第六支柱都在等待的一刻。
今夜发生了太多事情，在一切混乱之后，在那日出之前，这长达数年的争斗将迎来最后的收尾，这吞噬无数人的肮脏欲望将结出最后的果实。
“洛黎。”薇妮西的声音从金光里传来，“公投已经开始了，但你没有成为『资本』术师，拿下一座贸易区的功绩应该会让你得到祂的注视。”
“我本来就没有成为神术师的天分。”洛黎摇了摇头，“你说你可以撤销这份铁印合同，但我猜你会付出不小代价吧。”
薇妮西抿着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只能点点头。
这份铁印合同毕竟来自K11，来自她的父亲，这可不是她一句话就能撤销的契约。
“不用担心我，如果我真的不想履行这份合同，我也有自己的办法，第十三支柱的局势紧张，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而影响到自己。”
那位帝皇已经苏醒，而薇妮西就生活在皇座之下，这在洛黎看来，意味着风险。
洛黎必须投出反对票或赞同票，但他对这两大派系的计划与信念却一概不知，他只不过是一介路人，此刻却坐上了决定支柱机器前进方向的会议桌上。
“这真是让我很有些为难。”洛黎疲惫地叹道，“薇妮西，为什么第十三支柱想要我支持副行长派系，第十三支柱又为什么需要一块用以实验的飞地？”
“因为帝国的『线』正在失效。”薇妮西说，“帝皇与『秩序』的契约正在松动，这种趋势不可逆。第十三支柱的境内虽然还能维持，但对于整个帝国而言，时间已经不是盟友了。”
“而一块远在第六支柱的飞地对于帝国而言，就是一块最为合适的试验场，在这里，帝国无需担心『线』的维持，这一风险将全部转嫁到第六支柱身上，我们可以试验在无视『线』的作用下，社会将如何运行。”
“父亲说，母亲的理念或许可以在这片土地上施行。”
谈及此处，薇妮西的脸上竟情不自禁地带上了笑意。金光把她的轮廓镀得柔和。她好像也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些太明显，于是轻轻抿了一下唇，可嘴角还是没忍住往上翘。
“第29区足够小，又足够新，所有东西都可以从零开始。如果是在这样一片土地上……或许真的可以试一试。”
洛黎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知道这些事情的背后大概不会这么简单，人们往往擅长用宏大的目标掩饰随后的暴行，人们所行的路往往与呼唤的口号相悖。
但在薇妮西的笑颜前，他没有让这种想法浮到脸上。
这也许是洛黎的偏见，所以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偏见去否定这样一位女孩呢？
就让这份偏见留在他心里吧。
“听起来，”他点点头，“你会是一个很不错的院士。”
金光正在缓慢地变薄。
薇妮西垂下眼，看向自己已经开始透光的指尖。
“投影快要结束了。”
洛黎“嗯”了一声。
薇妮西站在那里，她在想，方才她说得太过仓促，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塞进了短短几分钟里。
但她还是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她还要好多关于自己的事情没有说，比如新秩序事件的纪念碑，和那些她亲手栽下的漂亮花朵。比如她每次提笔写回信的时候，总要先在草稿纸上列出提纲，最后才在信纸上落笔。
比如她这一年以来的成长，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手下的职员也越来越听话。
这些话，一句都没来得及说。
薇妮西看着面前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看着他握着剑的手上被火焰灼烧出的伤疤，她自己的那些事情突然间都似乎不值一提了。
“洛黎，照顾好自己，别做一些太危险的事情，遇到麻烦了记得逃跑。”
洛黎答应道：“嗯，我会记住的。”
“还有……”薇妮西又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洛黎等着。
“算了，没什么。”
“再见，洛黎。”她最后说，“下一次，希望别太久。”
“再见，薇妮西。”
金光在那一刻彻底碎裂，薇妮西的投影化作碎屑，纷纷扬扬地落向地面。
洛黎站在原地，望着那片散尽的光。
他收回视线。
“苍银先生，看来你并未获得『资本』的注视，这让人有些意外。”
见院士的投影已经离开，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洛黎侧过身，一位穿着永恒金融银行高级制服的P10职员正向他走来。
P10在他面前站定，微微欠身：“不过看来，哈耶克对您的安排另有打算。”
“我来此的目的，是办理贸易区的交接手续，确保您能正常参与全境公投。”P10说道，“苍银先生，如您所知，永恒金融银行的贸易区管理系统与资本神术深度绑定。各项基础功能都需要『资本』术师完成操作与授权。”
“另外，全境公投也要求投票者必须身为『资本』术师，毕竟这牵扯到第六支柱的内政。”
“但您并非神术师。不论您是否愿意，您都无法独自完成这些操作。所以，我必须向银行提交一份该贸易区的运营管理者名单。这个人必须能够为第29区的运转提供神术层面的支持。”
洛黎听懂了他的意思，他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问题。
“我有合适的人选。”
洛秧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她察觉到洛黎的目光，微微歪头。
“她会成为第29区的董事长。”
「任命通知」
「任命『洛秧』为第29区董事长」
「正式生效」
“恭喜，洛秧女士。”P10欠身，“在您完成首次神术授权之后，银行将会同步开通所有管理权限。第29区的第一笔税收、第一笔资金流、第一条规章制度，都将由您亲手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