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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过去。
下午一点多，饭馆里最忙碌的那阵午市终于渐渐退去。
门外已经没有客人排队，大堂里只剩下最后几桌客人还在吃饭。
三道新菜依旧十分受欢迎。
凉拌牛肉在十二点多便已经售罄。
蒜泥白肉和拍黄瓜虽然准备得比较充足，却也没有剩下多少。
不少来得较晚的客人没有吃到凉拌牛肉，只能约好明天早点过来。
靠近门口的一桌客人放下筷子，朝收银台招了招手。
“彪哥，结账。”
“来了。”
陈彪拿着账单快步走过去。
“几位这一桌一共三百二十八元。”
客人拿出手机扫过付款码。
听见到账提示以后，其中一人指着已经空掉的凉拌牛肉盘子说道：
“江老板这道凉拌牛肉确实好吃。”
“牛肉有嚼劲，红油也香。”
“就是每天的数量太少了。”
陈彪笑着解释道：
“牛腱肉要提前卤制，还得等完全冷却以后再切。”
“准备起来比较费时间。”
“以后流程熟悉了，数量应该会慢慢增加。”
“那就好。”
客人站起身。
“我们明天再来。”
“慢走。”
陈彪将几名客人送到门口。
剩下的几桌客人也陆续吃完，接连喊他过去结账。
“彪哥，我们这桌也算一下。”
“好，稍等。”
“钱已经转过去了。”
“收到了，几位慢走。”
陈彪拿着账单和手机，在几张餐桌之间来回忙碌。
直到最后一桌客人结完账，他才跟着客人走到门口。
“今天吃得怎么样？”
“挺好。”
客人笑着说道：
“拍黄瓜看着简单，吃起来倒是比我自己在家拌的香多了。”
“明天要是还有凉拌牛肉，我们再过来尝尝。”
“有，不过还是限量。”
“那我们尽量早点来。”
几人挥了挥手，转身离开饭馆。
陈彪目送他们走远，顺手将门口的木牌翻到歇业的一面。
饭馆忙碌了一整个午市，总算安静下来。
刘阿姨端着托盘走向客人刚刚离开的餐桌。
她将碗筷和空盘子逐一收好，又把桌上的食物残渣清理干净。
陈彪关好玻璃门，也挽起袖子走了过来。
“刘姨，我来帮你。”
“你把那两桌的碗筷收了。”
刘阿姨说道：
“我把桌面和地面清理一下。”
“行。”
两人很快分好工。
陈彪将剩下的碗筷全部送进后厨。
刘阿姨则换了一盆干净的水，把每张餐桌重新擦拭一遍。
后厨里。
江屹将最后几个盘子放进清洗池，随后走到大堂看了一眼。
确定客人已经全部离开，他开口说道：
“我去做午饭。”
“你们忙完先歇一会儿。”
“江哥，简单弄两道菜就行。”
陈彪说道：
“今天中午一直闻着后厨的香味，我早就饿了。”
“知道了。”
江屹转身回到后厨。
忙了整整一个午市，几个人都需要尽快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不过下午还要继续营业，午饭没有必要做得太复杂。
江屹取出几个番茄，炒了一盘番茄鸡蛋。
随后又做了一份肉末蒸蛋、一盘清炒菜心和一碗紫菜肉丸汤。
米饭是午市营业前蒸好的。
一直放在保温桶里，温度和口感都正合适。
大堂里。
陈彪和刘阿姨已经将卫生收拾得差不多了。
所有餐桌重新恢复整洁，桌椅也被摆放整齐。
“刘姨，剩下的地面下午再拖吧。”
陈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先坐着休息一会儿。”
“没剩多少。”
刘阿姨将最后一点食物残渣扫进簸箕。
“现在收拾完，下午回来也能轻松一些。”
她将垃圾分类放好，又把抹布清洗干净，这才在一旁坐下。
没过多久，后厨里便传来了江屹的声音。
“洗手吃饭。”
“来了。”
陈彪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进后厨洗干净双手，主动端起准备好的饭菜。
“江哥，菜我来端。”
“嗯。”
几个人将午饭摆到靠近后厨的餐桌上，各自在桌边坐下。
陈彪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米饭。
“今天中午比昨天还忙。”
“我看凉拌牛肉不到一点就卖完了。”
“十二点四十左右卖完的。”
江屹说道：
“今天多准备了几份，所以坚持的时间比昨天久一点。”
“明天是周六。”
刘阿姨夹起一筷子青菜。
“附近上班的人可能少一些，带孩子来吃饭的家庭应该会多。”
“客人只要不少，凉拌牛肉照样卖得快。”
陈彪说道：
“这两天群里天天有人晒照片。”
“没吃过的客人看见以后，都想过来尝尝。”
江屹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明天的数量暂时不变。”
“先把味道和出菜速度保证好。”
“后面确定每天都能卖完，再考虑继续增加。”
“明白。”
陈彪点了点头。
饭馆只有江屹一个厨师。
凉拌牛肉虽然不用占用太多灶台时间，却需要提前卤制、冷却和切片。
准备的数量突然增加太多，肯定会影响其他菜品的处理。
按照现在的速度一点点调整，才最稳妥。
几个人没有继续讨论生意，低头吃起午饭。
肉末蒸蛋口感细嫩，番茄鸡蛋酸甜下饭。
清炒菜心和紫菜肉丸汤也十分清爽，正适合忙碌过后的午餐。
陈彪一连吃了两碗米饭，这才满足地放下碗筷。
“吃饱了。”
“下午睡一会儿，又能继续忙晚市。”
刘阿姨也吃完了饭。
她站起身，将桌上的空碗和盘子收进托盘。
“老板，你们去休息吧。”
“碗筷我来洗。”
“辛苦了。”
江屹说道。
“不辛苦。”
刘阿姨端着托盘走进后厨。
清洗碗筷的水声很快响起。
她把用过的碗盘逐一洗净，又将操作台和清洗池周围的水迹擦干。
确认后厨已经收拾整齐以后，刘阿姨解下围裙，拿起自己的包。
“老板，陈彪，我先回去午休了。”
“下午我会准时过来。”
“行，路上慢点。”
江屹回应道。
“刘姨，下午见。”
陈彪也朝她挥了挥手。
“下午见。”
刘阿姨推开饭馆的门，骑上电动车离开。
大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屹检查了一遍冷藏柜里的食材，又确认下午需要使用的东西已经准备好。
随后，他拿出手机设好闹钟。
下午还要去幼儿园接念念，不能睡过时间。
“休息吧。”
“好。”
陈彪早已把折叠床铺好。
忙了一整个上午，他刚躺下没多久，便闭上了眼睛。
江屹也在另一张折叠床上躺下。
空调吹出轻柔的凉风，隔绝了屋外的暑气。
没过多久，饭馆里便彻底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
驶往江城的高铁依旧在轨道上平稳前行。
窗外的田野已经逐渐减少。
远处开始出现成片的建筑，道路上的车辆也越来越多。
车厢里，大部分乘客都安静地坐在位置上。
有人低头看着手机，也有人戴着眼罩休息。
靠窗位置的年迈女人已经睡着了。
她的头轻轻靠在座椅上，怀里依旧抱着那个布包。
即使是在睡梦中，她的两只手也没有完全松开。
坐在旁边的男人始终没有睡熟。
他时不时看一眼窗外，又低头看看手腕上的旧手表。
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三点。
男人拿出票看了一眼到站时间，随后转头看向身边的女人。
“醒醒。”
他轻轻拍了拍女人的手臂。
“快到江城了。”
女人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刚睡醒时，她的神色还有些迷茫。
过了几秒，她才想起自己正坐在前往江城的高铁上。
“还有多久？”
“大概半个小时。”
男人说道：
“把东西整理一下。”
“等会儿别落在车上。”
听见只剩半个小时，女人眼中的困意很快消失了。
她坐直身体，先检查了一遍怀里的布包。
布包的拉链没有打开，里面的东西也安安稳稳地放在原来的位置。
确认没有问题，她才转头看向头顶的行李架。
“旅行包还在吧？”
“在。”
男人站起身，将行李架上的旧旅行包取下来。
他拉开拉链检查了一遍，随后重新合好，放到脚边。
两人的东西并不算多。
一个旅行包，一个随身携带的布包，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大件行李。
女人看了一眼车窗外越来越密集的建筑，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
“这么快就要到了。”
“嗯。”
男人重新坐下。
“到了以后不要着急。”
“先跟着人群出站，再看后面的安排。”
女人轻轻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低声问道：
“等真的见到了，我应该先说什么？”
男人沉默片刻。
“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
“先别想那么远。”
“可是……”
女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男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有些话，到时候自然就知道该怎么说了。”
“现在想得再多也没有用。”
女人抿了抿唇，没有继续开口。
她低下头，把布包放到膝盖上，又将有些凌乱的衣角整理平整。
做完这些，她还是觉得不放心，伸手理了理鬓边花白的头发。
“我看起来是不是老了很多？”
男人看了她一眼。
“都这么多年了，谁能一点不变？”
女人神色微微一黯。
“我就是担心……”
“别担心了。”
男人打断她的话。
“我们只是去看看。”
“其他的事情，等到了再说。”
女人听完，缓缓点头。
车厢内很快响起广播声。
“各位旅客请注意，本次列车即将到达江城站，请在江城站下车的旅客提前整理好随身物品……”
听见江城站三个字，两人的身体同时微微绷紧。
男人将车票和身份证重新检查一遍，随后握住脚边旅行包的提手。
女人也抱紧了自己的布包。
两人再也没有继续休息。
他们安静地看着窗外不断靠近的城市，眼底同时带着几分紧张、期待，以及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
列车开始缓缓减速。
距离江城站，只剩下最后一段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