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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口汤喝完，陈彪放下碗，满足地舒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盘子，见大家都已经吃好，便站起身来，将空碗叠在一起。
“你们坐着，我把碗洗了。”
他说着，顺手收起旁边的小碟，把剩下的几样餐具一起送去了清洗区。
江屹没有继续坐着，拿过托盘，将桌上还没收走的汤碗和筷子归拢好。
沈清婉原本想起身帮忙，他看见以后，朝念念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没多少东西，你陪她坐一会儿。”
沈清婉便重新坐下，把小丫头挪到桌边的水杯往里面放了放。
念念吃得饱饱的，坐姿也比刚才松快了一些。
她看着爸爸来回收拾，没有跟过去，只将自己的小勺子放到托盘边上，方便爸爸一起拿走。
江屹低头看见，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随后把桌面擦干净，将几张椅子稍微归了归。
没过多久，江屹端着几杯温水回来。
他先将念念那只小水杯放好，再把一杯水递给沈清婉，另外给陈彪留了一杯。
“喝点水。”
沈清婉接过杯子，轻声道了谢。
杯壁温热，握在手里很舒服，她喝了一小口，才抬头看向重新坐下的江屹。
“今晚的饭很好吃。”
沈清婉说这句话时，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
刚才吃饭的时候，她只夸了一句茄汁大虾，这会儿安静下来，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今晚是你请的，下次换我。”
话音落下，她没有移开目光，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江屹拿水杯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
沈清婉平时来饭馆吃饭，并不少见，可主动说要换她请，还是带着这样的语气，倒让他有些意外。
他还没开口，沈清婉又停了停，笑着补充道：“不过，我的手艺肯定比不上你。”
她说得坦然，没有刻意把自己的厨艺说得很好，也没有因为江屹是厨师便提前打退堂鼓。
“只能做些简单的家常菜。”
说完，沈清婉将杯子轻轻放到桌上。
她知道江屹每天在后厨待的时间很长，既然是自己请客，总不能又让他来动手。
江屹看了她一眼，眉眼间也多了一点笑意。
“好，下次尝尝你做的饭菜。”
他答应得很自然，没有推辞，也没有客气地说不用麻烦。
沈清婉原本还准备说的话，就这样停在了嘴边，随后轻轻点头：“那就说好了。”
“说好了。”
江屹应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沈清婉看着他，心里那点隐约的期待有了着落。
两人没有立刻商量具体哪天，也没有急着列菜名，只是把这顿还没定下时间的饭，认真答应了下来。
念念原本捧着自己的小杯子，正低头喝水。
听见两人一来一回地说好，小丫头慢慢抬起脸，看看爸爸，又看看沈清婉。
她似乎确认了一遍刚才听见的话，才有些在意地问道：“漂亮阿姨，那念念呢？”
沈清婉看向她，忍不住笑了。
“当然也有念念。”
小丫头眼睛立即亮了一点，却还是又问了一句：“念念也可以吃漂亮阿姨做的饭吗？”
“可以。”
沈清婉温声回答，“哪能把你落下。”
得到明确的回答，念念这才放心。
她把水杯放到桌上，两只小手还扶在杯子两侧，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江屹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笑了一下：“刚吃完，又惦记下一顿了？”
念念认真摇头：“念念是想跟爸爸一起去。”
“知道了，一起。”
江屹没有再逗她。
念念高兴地点了点头，正准备重新喝水，忽然听见里面传来餐具轻轻碰到一起的声音。
她转头朝清洗区看去，像是这才发现还有一个人没问，连忙补充：“还有干爹。”
里面的水声稍微停了一下，随即传来陈彪带着笑意的声音。
“知道没把干爹忘了就行。”
他刚才一直听着外面的说话声，没有特意插话，没想到小丫头喝水的工夫，还能想起自己。
念念朝里面回答：“念念没有忘记。”
“听见了。”
陈彪笑着应道，“干爹还在这儿洗碗呢。”
沈清婉也朝那边看了一眼，含笑说道：“到时候一起。”
陈彪应了声好，便重新打开水龙头，继续清洗手里的餐具，没有再拿这顿饭打趣两人。
念念把该算上的人都算上了，这才踏实地喝起水。
沈清婉侧头看着她，目光柔和。
小丫头刚才问自己的时候，神情实在认真，仿佛爸爸应下那声好，下一刻就会出发去吃饭。
现在知道大家都有份，她便没有继续追问。
饭馆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里面细细的水声。
沈清婉又坐了片刻，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钟。
时间已经不早，念念虽然还坐在旁边，眼睛却慢慢眨得有些频繁。
过了一会儿，小丫头抬起手，捂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哈欠打完，念念眼角多了一点水意。
她伸手想揉眼睛，沈清婉轻轻握住她的手，拿纸巾替她按了按眼角。
“困了？”
念念看了看她，没有立即回答，最后还是诚实地点了一下头：“有一点点。”
沈清婉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后拿过放在旁边的手包，检查了一下手机和车钥匙。
“那我也该回去了。”
她看向江屹，“你们忙了一天，剩下的收拾完，就早点回去休息。”
江屹点头应下：“好。”
听见漂亮阿姨要走，念念扶着杯子的手停了停。
刚才还说到下次一起吃饭，小丫头有些舍不得这么快分别。
可她看看沈清婉已经拿好的东西，又看了看墙上的钟，没有开口挽留，只从椅子上下来，走到她面前。
沈清婉刚站起身，便看见念念朝自己张开了两只手。
她顺势俯下身，将小丫头轻轻抱住。
念念把脸贴在她肩旁，抱了几秒，才小声说道：“漂亮阿姨，你开车要注意安全。”
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却仍旧说得很认真。
“好，阿姨会注意的。”
沈清婉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念念回家以后，也要好好睡觉。”
小丫头在她怀里点头。
“念念会的。”
沈清婉没有立刻松开，等她自己稍微退开一点，才替她理了理抱乱的衣领。
陈彪听见告别声，将手里的碗放上沥水架，擦干手，朝大堂这边看过来。
“沈总，回去了？”
“嗯，你也早点休息。”
沈清婉回应。陈彪笑着点头：“行，路上慢点。”
念念站在旁边，也跟着点头，像是把这句叮嘱又认真记了一遍。
江屹牵住念念的手，和沈清婉一起走向门口。
大堂的灯照着已经收拾干净的桌面，经过门边时，他先推开玻璃门，让沈清婉出去。
巷子里比饭馆里面凉快一些，白天的热气已经散了，偶尔有人从不远处经过。
沈清婉的车就停在前面。
江屹没有立即松开门把手，等念念也走出来，才将门轻轻带回去。
“路上慢点，到家早点休息。”
他说得平常，没有再提工作的事情。
沈清婉看着他，轻轻应了一声：“你也是，别忙得太晚。”
“剩下不多了。”
江屹回答，“收拾完就回去。”
沈清婉听见这句话，目光落到他牵着念念的手上，随后点了点头。
念念往爸爸身边靠近一些，仰着脸补充：“爸爸也会早点休息的。”
江屹低头看看她，眼底露出一点笑意。
“那就好。”
沈清婉笑着回应。
她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念念的发顶，才转身走向车旁。
小丫头没有跟着往前，只站在爸爸身边看着。
江屹握着她的小手，等沈清婉打开车门，又朝她点了一下头。
沈清婉坐进驾驶座，放好手包，系上安全带。
车窗降下来时，念念立即抬起另一只手朝她挥了挥。
“漂亮阿姨，再见。”
“念念再见。”
沈清婉回应完，又看向江屹。
江屹朝她示意了一下：“回去吧。”
车子缓缓驶离路边。
念念举着小手又挥了两下，直到车身渐渐远去，才把手放下来。
江屹没有催她，陪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等车子转出视线，他才低头说道：“走吧，我们也进去收拾一下。”
父女两人回到饭馆，陈彪已经洗好了碗。
念念去小桌旁拿自己的书包，江屹和陈彪则一起把剩余卫生简单收了尾。
小丫头没有再拿出彩笔，只将桌上的东西放回原处，抱着小书包坐好，等爸爸和干爹忙完。
江屹把明天的进货量发给供货商，检查好厨房的灶火、水电和食材存放，确认妥当后便准备关店。
陈彪拿起车钥匙，先去开面包车。
江屹替念念背好书包，牵她走出饭馆，将店门关好，随后带着她来到车旁。
念念坐稳以后，又打了一个哈欠。
江屹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确认书包没有挤着她，才在旁边坐下。
陈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等父女两人都坐好，便缓缓发动车子。
念念靠着座椅，手轻轻搭在爸爸掌边，面包车沿着巷口的灯光，朝梧桐巷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