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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点亮光。
江屹醒来时，念念还侧着身子睡在旁边，一只小手搭在枕头边，嘴巴微微抿着。
他看了一眼时间，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又替女儿把被子盖好，这才转身出去洗漱。
厨房里很快有了动静。
江屹淘好小米放进锅里，趁着煮粥的工夫，又洗了几根小葱，切成细细的葱花。
鸡蛋打进碗中，加面粉和清水搅匀，最后撒上葱花。
平底锅烧热，薄薄刷上一层油，面糊倒进去，随着锅底轻轻一转，便摊成了一张圆饼。
不一会儿，蛋香混着葱香散了出来。
江屹把饼翻了个面，等两边都带上浅浅的金黄色，便盛出来切成小块。
小米粥也已经熬得软糯，锅盖边缘不断冒着细细的热气。
他关小火，把碗筷摆好，才回房间叫念念起床。
“念念，起床了。”
江屹坐在床边，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肩膀。
小丫头在被子里动了一下，先把脸往枕头上埋了埋，过了几秒，才慢慢睁开眼睛。
“爸爸……”
声音软软的，还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江屹把她脸边的头发拨开，笑着说道：“早餐做好了，起来洗脸，今天有鸡蛋饼。”
念念眨了眨眼，像是认真听了一下，随后撑着床坐起来。
江屹替她拿好衣服，等她穿好，又带她去洗漱。
温水擦过小脸，刚才那点困意才渐渐散去。
她站在江屹面前，乖乖让爸爸把头发整理好，鼻子却已经朝厨房的方向轻轻动了动。
“爸爸，我闻到香味了。”
江屹刚把她带到桌边，门外便响起敲门声。
陈彪到了。他进门时先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笑着说道：“来得正好，我在门口就闻见了。”
念念抬起头，声音清清脆脆的：“彪叔叔早。”
陈彪应了一声，洗过手，便熟门熟路地坐了下来。
江屹把盛好的小米粥放到两人面前，又将装着鸡蛋饼的盘子往中间推了推。
念念拿起小勺，舀了一点粥，凑到嘴边慢慢吹。
陈彪夹起一块饼，咬了一口，松软的饼皮里带着鸡蛋和葱花的香味，热乎乎地吃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等念念喝了两口粥，江屹才看着她说道：“念念，爸爸昨晚给爷爷奶奶打电话了。”
小丫头的勺子停在碗边，抬起脸看他。
陈彪也稍微顿了一下，眼里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便问道：“跟叔叔阿姨联系了？
他们身体怎么样？”
“都挺好。”
江屹点头，“家里也没什么事，昨晚聊了一会儿。”
陈彪看了他一眼，见他说起这些时神情自然，脸上也跟着多了些笑意。
“那就好，身体好就放心了。”
他没有接着问电话里具体说了什么，只又夹了一块饼，慢慢吃着。
念念却还在想着爸爸刚才的话。
她知道爷爷奶奶是爸爸的爸爸妈妈，可真要想起两位老人的样子，脑袋里又有些模糊。
小丫头握着勺子，认真想了一会儿，才问：“爸爸，是我睡着的时候打的吗？”
江屹应道：“嗯，你睡着以后打的。
爸爸还把你最近的几张照片发过去了。”
一听见自己的照片，念念的注意力立刻转了过来。
“哪几张呀？”
她往前凑了一点，眼睛亮亮的，“有没有我穿小围裙的？
就是站得很好的那一张。”
江屹笑着点头：“有，那张发了。”
念念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像是想起了别的，赶紧补充：“还有背书包的呢？”
“背书包的也发了，还有你坐在小桌子旁边画画的。”
江屹一边说，一边把盘子里一块大小合适的鸡蛋饼夹到她面前，“爷爷奶奶看得很认真，来回看了好几遍。
奶奶还把照片都保存下来了，想看的时候，打开手机就能看。”
念念听得眨了眨眼。
“每一张都存了吗？”
“嗯，每一张都存了。”
江屹看着女儿，“奶奶说你长高了，也越来越漂亮。
爷爷说，看着很精神。”
小丫头原本还想继续问，听见这几句，小嘴先忍不住翘了起来，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勺子轻轻碰了碰碗里的粥。
陈彪把她这副模样看得清清楚楚，笑着问：“怎么还不好意思了？”
念念抬眼看他，小脸上带着一点红，却很认真地解释：“因为我有好好吃饭呀。”
说完，她又看向爸爸，“爸爸说，好好吃饭，才能长高。
我都有吃青菜，也没有只吃肉。”
“对，最近吃饭表现很好。”
江屹点头。得到爸爸肯定，念念坐得更直了一些，低头看了看碗里的小米粥，又舀起一勺，吹凉后送进嘴里。
她把粥咽下去，这才小声说道：“那奶奶看照片，就知道我长高了。”
那语气里有一点高兴，也有一点新鲜，像是才发现，照片还能让没见面的人知道这些。
陈彪笑了起来。“这回爷爷奶奶也知道你是小店长了。
小围裙一穿，站得那么精神，一看就不一样。”
念念听见“小店长”三个字，嘴角又往上翘了翘，却还是转头向江屹确认：“爸爸，你有没有告诉爷爷奶奶，我的小围裙有口袋？”
“照片上能看见，奶奶看得很仔细。”
江屹说道。念念低头摸了摸自己衣服上并不存在的围裙口袋，想了一会儿，又问：“那他们知道我在饭馆里，会跟客人说欢迎光临吗？”
江屹笑着看她：“这些还没来得及细说。”
小丫头点点头，像是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
她拿起一块鸡蛋饼，小口咬着，过了一会儿，却又抬起脸来。
“爸爸。”
江屹应了一声。念念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接着问：“奶奶有没有找我呀？”
刚才一直在说照片，她这会儿才想到，爸爸和爷爷奶奶打了那么久的电话，自己却什么都没听见。
“有，奶奶想跟你说说话。”
江屹放缓声音，“不过你已经睡着了，她说不要叫醒你，让你好好睡。”
念念的手停了一下，低头看着咬了一小口的鸡蛋饼，原本高高兴兴的小脸上，多了一点遗憾。
“我都不知道。”
她小声说，“我昨天睡得太快了。”
江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困了就要睡觉，这有什么关系。”
念念抬眼看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爸爸继续说道：“爸爸已经跟爷爷奶奶说好了，今天放学去接你，等我们方便了，就打电话，让你跟他们说说话。”
“今天吗？”
念念一下子抬高了些声音。
江屹点头：“今天。”
“就是我上完幼儿园，爸爸来接我的时候？”
“对，接到你以后，等坐下来、不忙了，我们再打。”
念念看着他，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刚才那点失落很快散了，小手也不自觉地在桌边放好了。
可高兴了一会儿，她又慢慢安静下来。
江屹见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粥，却没有继续吃，便问：“怎么了？”
念念抿了抿嘴，小声说道：“爸爸，我要跟爷爷奶奶说什么呀？”
她停了一下，像是怕爸爸没明白，又补充道，“我好久没有跟他们说话了。”
江屹听着女儿有些犹豫的声音，语气越发温和。
“接通以后，先叫爷爷奶奶。
然后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用特意准备。”
念念轻轻点了一下头，还是有些拿不准：“说幼儿园的事情，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在幼儿园做了什么，最近画了什么画，还有饭馆里的事情，都可以跟他们说。”
陈彪在旁边顺势接话：“你平时不是有好多事情想讲吗？
跟爸爸讲，跟彪叔叔讲，有时候一口气还讲不完。
下午就挑自己喜欢的说，爷爷奶奶肯定爱听。”
念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江屹，似乎觉得也有道理，原本微微抿着的小嘴，慢慢放松下来。
“那我可以告诉奶奶，我会画饭馆。”
她认真想了想，“还有小围裙的口袋，照片上可能看不清楚，我可以跟她说。”
江屹笑着应道：“可以。”
念念得到了回答，便又想起一件：“爷爷说我很精神，我也可以告诉他，因为我有好好睡觉，对不对？”
陈彪没忍住笑出声，见小丫头认真看过来，又赶紧点头。
“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当然精神。”
念念这才满意，低头咬了一口鸡蛋饼。
她吃得比刚才更认真了些，只是吃着吃着，眼睛还会抬起来看一眼爸爸，像是心里已经把下午的事情想了好几遍。
江屹把粥碗往她面前稍微挪近一点。
“先吃早餐，一会儿饼该凉了。”
念念乖乖应下，喝了一口粥，还是有些不放心地提醒：“爸爸，放学以后要记得打电话哦。”
江屹看着她，笑着点头：“记得，爸爸已经答应你了。”
小丫头终于安心，拿起勺子继续吃粥。
陈彪夹走盘子里的一块鸡蛋饼，江屹也端起了自己的碗。
桌上的粥还温热着，三个人坐在一起，慢慢吃着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