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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外婆在呢。”
周慧兰听见这两声呼唤，脸上的笑意一下深了。
她往手机前凑近了一些，仔细看着屏幕里的小脸。
“我们念念刚刷完牙呀？
让外婆看看。”
苏建国也朝镜头这边挪了挪，温声应道：“外公也在，听见念念叫外公了。”
念念双手捧着手机，看看外婆，又看看外公，嘴角一直翘着。
“我刚刚刷好牙，还漱口了。”
她说着，抿了一下嘴巴，像是怕还有泡沫没有弄干净。
周慧兰看得心里发软：“真乖。
外婆今天一直惦记着你，晚上坐下来，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外公也想了。”
苏建国在旁边补了一句。
念念立刻点头：“念念也想你们。”
她说得很自然，说完又把手机往近处拿了一点。
屏幕里的两张脸都是熟悉的，她看着看着，连刚才刷牙时的困意都淡了许多。
“想外婆，也想外公。”
江屹站在旁边，拿过毛巾，替女儿擦掉嘴角的一点水。
念念配合地抬起下巴，眼睛却舍不得离开屏幕。
等爸爸擦好，她才重新把手机举稳，朝两位老人笑了笑。
江屹没有插进祖孙几人的话里，只陪她走到客厅，让她坐稳，自己在旁边照看着。
周慧兰看见念念坐下来，声音也放得更柔和了些。
“最近在幼儿园，有没有画画呀？”
念念马上应道：“有呀，念念一直有画。”
她低头想了一下，又抬起脸。
“我今天还画了一幅象棋画，不过不是在幼儿园画的，是放学以后，在饭馆的小桌子上画的。”
“象棋画？”
周慧兰笑着问。念念认真点头：“有棋盘，还有马和象。”
说到这里，她朝矮柜那边看了一眼。
“现在放在袋子里面了。
爸爸帮我收好的，没有折起来。”
江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文件袋仍旧平放在那里，他便轻轻点了点头。
周慧兰听她提起小桌子，想到了先前的约定。
“那念念还记不记得，外婆之前说过，等你放假了，来临州住一住？”
她看着屏幕里的孩子，慢慢问道，“家里要给念念准备一个自己的小房间，里面放你喜欢的东西。
还记得吗？”
“记得！”
念念回答得很快，身子也跟着坐直了一点。
“有蓝色的小床。”
她伸出一根手指，又补充道：“外婆还说，可以放念念的画纸。
我画好了，不用每一张都收起来，可以留在那里。”
说完，她望着外婆，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记错。
“对，外婆是这样说的。”
周慧兰点头，眼里的笑意更柔和了。
之前分别时说过的话，孩子竟然一件件都记着。
她原本只是顺着画画的话题问一句，这会儿听念念认真说出来，心里反倒有些说不出的温热。
“蓝色的小床，还有画画的小桌子，外婆都记得。”
念念又往屏幕前凑了一点。
“小桌子也记得？”
“当然记得。”
周慧兰笑着说，“画桌和彩笔已经准备好了。
等念念过来，就可以坐在那里画画。”
念念听见这句，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她看看外婆，又看看坐在旁边的外公，像是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已经有彩笔了吗？”
“有了。”
周慧兰说，“给你放好了，还没有拆开，留着念念来了自己看。”
念念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手，仿佛已经想到拿着新画笔的样子。
“那我可以在小桌子上画完，再把笔收好。
跟饭馆里一样，不会弄得到处都是。”
“外婆知道，你会自己收东西。”
周慧兰耐心听着，没有急着接别的话。
念念高兴了一会儿，又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外婆，那我的小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吗？”
她问完，眼睛便停在屏幕上，等着外婆回答，连握着手机的手都安静下来。
周慧兰没有顺着她的期待说已经好了。
“还没有全部收拾完，有些东西还要整理。”
她看着念念，温声解释，“不过画桌和彩笔已经准备好了。
等你过来之前，外婆一定把房间布置好，让你住得舒舒服服的，也有地方放画纸。”
念念听完，轻轻哦了一声。
她没有因为房间还没收拾好而失望，反而认真想了想。
“我现在还没有放假，可以慢慢收拾。”
周慧兰笑着应道：“是呀，时间还来得及。”
念念这才放下心来，又小声补充：“但是彩笔要留着，念念还没有看过呢。”
“给你留着。”
周慧兰答应得很认真，“不会弄丢。”
苏建国坐在旁边，听祖孙俩围着画桌和彩笔说了半天，脸上也一直带着笑。
念念看看他们，忍不住又说：“到时候我坐在那里画，你们也可以看。
外婆看完了，就给外公看。”
“好，我们都看。”
周慧兰说。念念听到两位老人都愿意，嘴角便弯得更明显了。
她还没有见过临州的小房间，可蓝色的小床、能放画纸的地方，还有已经准备好的彩笔，一样样放在一起，她便觉得那个房间离自己近了一些。
江屹坐在女儿身侧，见她说得高兴，没有催她。
只是念念把手机举得有些歪了，他便伸手托住下面，替她调整了一下。
念念顺势把手放松，仍旧认真看着屏幕。
说起画桌，她又想到了今天那张收进文件袋里的画。
“外婆，我今天画的象棋画，还有一点没画好。”
周慧兰轻轻应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念念低头看着膝盖，像是在回想画纸上的位置。
“中间是棋盘，旁边有一匹马，还有一头象。
象的鼻子我画出来了，马也有尾巴。”
她说着，用一只手在空中比了比。
“可是棋盘上有几条线，我不记得该画在哪里了。
还有棋子上面的字，也有不会写的。”
念念说到这里，声音没有刚开始那么兴奋，却也不再像下午刚发现时那样苦恼。
“那些地方，我就先空着，没有乱写。”
周慧兰望着她，脸上的笑意没有变。
念念见外婆听得认真，便继续往下说：“爸爸说，刚开始学，记不住也没关系。
漂亮阿姨晚上也看过了，她帮我看看马和象怎么画。
不会的地方，等见到沈爷爷，我再问他。”
提起沈爷爷，念念的精神又足了一些。
“周日我们要去看沈爷爷。”
她抬起脸，眼睛亮亮的。
“漂亮阿姨跟我一起去，爸爸也去。”
说到爸爸时，她还转头看了江屹一眼，随后重新望向屏幕，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高兴。
“以前我跟漂亮阿姨去，这次爸爸也陪着我。”
念念说着，往江屹身边靠了靠。
“我想把画带过去，给沈爷爷看。
哪里不会，就指给他。
他上次教过我下棋，我还想继续学。”
她说得不快，想到一点便补充一点，生怕漏掉什么。
周慧兰和苏建国都没有打断。
孩子讲起这些事情时，脸上的神情很认真，说到棋盘留下的空白，还会伸出手指比画。
江屹也没有替她补充，只在她把手机拿低时轻轻扶一下，让两位老人能看清她的脸。
等念念把想说的话说完，周慧兰才温声提醒：“想跟沈爷爷学棋是好事，不过沈爷爷身体不太好，还要好好休息。
到时候见了面，要听爸爸和漂亮阿姨的话，不能只顾着自己高兴，知道吗？”
念念听见这句，马上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
她的声音认真起来。
“爸爸说，周日还要看沈爷爷累不累。
要是沈爷爷想休息，我们就换一天去。”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不能因为念念想去，就一定让沈爷爷陪我下棋。
画也可以先收着，不会坏掉。”
周慧兰听她说得这样明白，轻轻点头。
“对，就是这样。”
苏建国也温声说道：“到了那边，不急着把所有的都学会。
沈爷爷教多少，就先记多少，慢慢来。”
念念应了一声，伸手扶住手机边缘。
“我会慢慢学的，也不吵沈爷爷。”
说完，她又朝矮柜看了一眼。
文件袋平平地放着，里面没有写完的画纸也好好收着。
念念看过以后，重新把目光落到屏幕上。
外公外婆都在看她，谁也没有催她挂电话，她便又想起了一件还没有告诉他们的事情。
“外婆，我昨天还跟爷爷奶奶说话了。”
这句话接得很自然，就像刚才讲自己画了什么、周日想做什么一样。
念念说着，轻轻拉了一下江屹的衣袖。
“爸爸打的电话，我也说了。
爷爷在，奶奶也在，他们都听见念念说话了。”
周慧兰原本还带着笑，听到这里，神情微微一顿。
念念没有留意，仍旧亲近地同她分享：“爸爸还给他们看了念念的照片。
有背着书包的，还有在饭馆里的。”
她说到自己熟悉的事情，语气越发轻快，眼睛也一直望着外婆。
“后来奶奶还发语音，让念念困了就睡觉，不用一直陪着聊天。”
念念记得很清楚，便一件件说给外婆听。
“我也给奶奶回了，说我有一点困，要睡觉了，让奶奶也早点休息。
爷爷也要早点休息。”
客厅里，江屹仍旧坐在念念身旁，托着手机的手没有动。
屏幕另一头，周慧兰唇边原本要接上的话停住了。
苏建国也安静下来。
刚才关于画桌和彩笔的轻松笑意还留在两人脸上，可听到这里，他们一时都没有马上开口。
他们原本只是想念孩子，打来电话听听她的声音。
却没有想到，念念会这样自然地告诉他们，周日不仅有沈清婉陪她去看沈老爷子，江屹也会同行。
而他们此前一直放在心里的另一件事，江屹也已经有了行动，重新同父母联系上了。
周慧兰握着手机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苏建国。
苏建国也正好望向她。
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样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