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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憨等几个村民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思维，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完了，全完了。
牛民生更是懊悔不已。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这不是纯粹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牛大力盖不盖房，过得好不好，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看着牛大力比自己家好？
为什么非要想着让牛大力吃亏，心里头才舒坦？
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黄由光面如死灰，他知道，一切全完了。
他这个村主任的位子保不住了，他的前途，他的名声，他这些年攒下来的一切，全都在今晚毁于一旦。
就在这时，两辆警车闪着警灯，停在了六轮农用车的后面。
五名警察快步走了过来，手电筒的光束在院子里扫来扫去，照亮了满地狼藉，破碎的瓷砖、散落的钢筋、歪倒的推车，以及躺在地上呻吟的伤员。
为首的民警看着眼前的场景，眉头紧锁，满脸疑惑。
报警的人不是说有人来偷东西吗？
怎么现场看起来像是打了一场群架？
他高声问道：“怎么回事？这些倒地的是什么人？谁是报警的？”
黄由光、牛民生、李二憨等人怀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带着祈求的目光看向牛大力。
他们真希望牛大力在这最后关头，能看在同村一场的份上，放他们一马。
只要牛大力不追究，说这是一场误会，那他们还有救。
牛大力走上前，神色平静地说：“警察同志，是我报的案……”
不过还没等牛大力把话说完，不死心的黄由光就抢过了话头，急声道：“警察同志！
他就是牛大力！就是昨天把谢狗子差点打死的那个凶手！我们正在协助你们抓他！”
民警一愣，目光在牛大力身上扫了一圈，又看向黄由光：“那偷东西是怎么回事？”
牛民生也冲了过来，语无伦次地说：“警察同志，我说，我……其实是这么回事……”
黄由光到底是当主任的，临场反应比牛民生快得多。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姿态：“警察同志，我是大东村的村主任，我来解释。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怕牛大力畏罪潜逃，所以联合村民一起演了一出戏。
假装来拉牛大力的东西，说是要补偿谢狗子的医药费，目的是把牛大力引出来，然后把他抓住，交给你们警察处理。这是我们村民自发组织的抓捕行动！”
牛大力听到这话，简直被气笑了。
他没想到，在这最后关头，这些人还能把死的说成活的，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这脸皮之厚，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他大喊一声：“都给我闭嘴！”
民警也被这七嘴八舌的局面搞得心烦意乱，怒道：“你们一个一个说！到底什么情况？到底是谁先报的警？”
牛大力举起手：“我报的警！”
他指着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他们……全都是来偷东西的贼！包括我们村的主任，联合了这些村民，还有外面这些开车的司机，
要把我这里所有的建筑材料全部偷走！我出面阻拦的时候，他们不仅不收手，还要打死我！刚才他们还想打死我，这都是他们亲口说的！”
牛民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牛大力的鼻子骂道：“你……你放屁！你血口喷人！我们明明是……”
民警皱起眉头，果断制止了这场争吵：“都别吵了！你们全都给我老实待着！”
他转头对身边的同事说：“打电话请求支援，这里人太多，我们几个控制不住局面。”
然后又对另一个人说：“去看看受伤的人，需要打120的叫救护车。”
几名警察上前查看了躺在地上的二双和几名司机的情况，回头喊道：“刘哥，有人骨折了，伤势不轻，得赶紧叫救护车！”
民警点了点头：“赶紧联系！”
说完，他转过身，对李二憨等人喝道：“你们都过来！全部蹲下！双手抱头！”
他的目光扫过牛大力、牛民生和黄由光：“你们三个，也过来蹲下！”
牛大力还想再解释一下：“警察同志，我有证据……”
民警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有什么问题等到了派出所再说！现在你们全都给我老实待着，谁敢乱动，别怪我不客气！”
“二憨！二憨！你这是咋了？警察咋来了？”
宋梅听到外面的动静，披着一件外套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当她看到自家男人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周围站了一圈警察时，整个人都懵了。
紧接着，二双的父母、大龙的父母也全都跑了出来，还有其他几名参与盗窃的村民的家人，陆陆续续赶来。
一时间，现场围了至少有十几号人，周围都快围满了。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凭什么抓我男人？”一个妇女尖声喊道。
二双的母亲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抱着腿痛苦呻吟的儿子。
顿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的儿啊！你怎么躺在地上了？你的腿怎么了？这是谁打的？”
她跌跌撞撞地就要冲过去，被一名警察拦住了去路。
警察张开双臂挡住她：“谁都不许过来！我们在执行公务！受伤的人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
二双的父亲急得直跳脚，指着地上的儿子喊道：“警察同志！那个躺在地上的是我儿子！我要过去看他！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大龙的父亲趁着民警注意力被分散的间隙，悄悄绕过警戒线，跑到了大龙身旁。
只见大龙满嘴是血，靠在碎裂的瓷砖堆上昏迷不醒。
大龙的父亲蹲下身，颤抖着双手捧起儿子的脸，声音里带着哭腔：“大龙！大龙你怎么了？嘴上怎么全是血？
你快醒醒！你看看爸啊！大龙！大龙！这是哪个杀千刀的把你打成这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