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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双的父母见状，也不顾民警的阻拦，硬生生冲了过去。
当他们看见儿子那条明显变形的小腿时，二双的母亲当场就瘫坐在地上。
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的老天爷啊！这是谁下的毒手啊！我儿子才二十八岁啊！腿断了可怎么活啊！”
二双的父亲双目赤红，猛地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牛大力：“是你！肯定是你！你这个死瘸子！你好狠的心啊！”
民警们此时也是分身乏术，就他们这几个人，根本拦不住情绪激动的家属们。
黄由光突然起身说：“警察同志我要上趟厕所！”
民警说：“谁也不许动，都给我老实待着！”
黄由光不甘心的说：“警察同志，实在憋不住了，你们不希望我尿在车上吧……”
有人已经开始推搡警察，有人试图冲过去抢人，现场一片混乱。
民警已经顾不上他，黄由光见状，急忙跑向黑暗处！
牛大力蹲在一旁，面色平静。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确定录音功能全程开启、完整无缺后，这才按下了停止键，将文件保存好。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黄由光刚才借口上厕所，就是想趁机溜走，去找人串供。
但他有了这段录音，无论他们找多少人来洗白，都是白搭。
报警的时候，他们属于盗窃未遂；
但加上这段录音，就变成了黄由光和牛民生挑唆众人杀人未遂的铁证。
就算判不了死刑，也够他们把牢底坐穿了。
很快，支援的警车和救护车陆续赶到了村里。
三辆警车和两辆救护车拉着警笛，呼啸着驶入狭窄的村道，车灯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牛大力刚收起手机，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苏雅两个字。
他刚一接通，苏雅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带着明显的怒意和焦急：“牛大力！你大晚上不睡觉，你死哪去了……？”
不过她话没说完，就听见了听筒里传来的警笛声和嘈杂的人声，语气瞬间从愤怒变成了惊慌：“怎么有警车的声音？你又出什么事了？”
牛大力语气平静地安抚道：“苏雅，我没事。村里出了点状况，我回来处理一下，你安心睡觉，我天亮之前就回去。”
“你让我怎么安心睡觉？你……”
“乖，听话，我很快就回去。”牛大力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发现黄由光果然没回来。
牛大力心里清楚，黄由光根本没有逃走，而是躲在了某个角落里，正忙着找二双和大龙的家人串供，统一口径。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二双和大龙的父母就怒气冲冲地朝牛大力扑了过来，若不是民警死死拦住，他们恨不得把牛大力生吞活剥了。
“牛大力！你这个天杀的！你好狠的心啊！居然把我儿子的腿打断了！他才二十八岁啊！你让他以后怎么活？”二双的母亲一边哭一边骂，声音尖锐得刺破夜空。
大龙的父亲更是暴跳如雷，指着牛大力的鼻子骂道：“我跟你拼了！你这个死瘸子！偷你点东西怎么了？
你那么多钱，那么多东西，分我们一点怎么了？你就这么狠心？一点情面都不讲！你还是不是大东村的人？”
旁边一个妇女也跟着帮腔：“就是！你牛大力现在发达了，有钱了，开豪车住洋房，我们沾你一点光怎么了？你用得着下这么狠的手吗？”
另一个村民跺着脚说：“我们要告你！告到你倾家荡产！告到你牢底坐穿！你好狠的心呐！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至于吗？”
“牛大力，你不得好死！你这种人迟早遭报应！”
“你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这天下还是有王法的！”
村民们群情激愤，你一言我一语，污言秽语如潮水般涌向牛大力。
若不是民警死死组成人墙拦着，估计大家真的要冲上来把牛大力给撕了。
牛大力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曾经熟悉的乡亲们。
他们的嘴脸，在这一刻显得如此丑陋不堪。
偷东西的时候理直气壮，被抓了现行就恼羞成怒，反倒怪起受害者来了。
这就是所谓的“乡里乡亲”？
真是可笑至极。
终于，又有三辆警车赶了过来。
但车上的警力明显不足，每辆车上也只有一两名警察。
这大半夜的，又没有重大刑事案件，这些已经是乡镇派出所能调动的最大警力了。
救护车来了两辆，医护人员提着担架快步跑下车。
民警们扯着嗓子喊道：“大家都别吵了！现在你们配合我们警察工作！没事的全部靠边站！不要妨碍公务！”
医护人员优先把二双和大龙抬上了担架。
二双疼得满头大汗，一路上不停地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大龙依然昏迷不醒，被几个人合力抬上了救护车。
几名受伤的司机也都被陆续搀扶起来，有的能走，有的需要人架着，一个个灰头土脸地被送上了警车。
民警转过身，看向围观的人群，高声问道：“没事的都靠边站！谁参与了盗窃的，现在自己站出来，跟我们上车回派出所！”
人群沉默了几秒，然后李二憨低着头，第一个站了出来。
紧接着，亮子和其他几个村民也默默地走了出来，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霜打的茄子。
他们的家人想要阻拦，却被民警挡了回去。
到了派出所，已经是早上四点多了。
窗外的天色依然是浓墨般的漆黑，只有派出所院子里那盏昏黄的灯发出微弱的光。
李二憨、亮子等人全都抱头蹲在走廊的角落里，一个个面如死灰，谁也不敢说话。
牛大力作为报警人，则被允许站在一旁，不必蹲下。
考虑到牛民生年纪比较大，已经六十多岁了，民警决定优先给他做笔录，免得他在这里熬出什么问题来。
至于黄由光没有跟着来派出所，成功地溜之大吉了。
但牛大力心里清楚，黄由光没有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