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他被市局带走的时候,她们一个个哭得稀里哗啦,恨不得冲进公安局去捞人。
今天倒好,一个个坐在那儿,表情平静,甚至还有几分冷淡。
看到这一幕,牛大力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他张开双臂,故意提高声音喊道:“老婆们,我回来了!”
赵云静率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语气平静地问:“大力哥,问题都解决了?”
牛大力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静静的头发,手感一如既往地柔软顺滑:“解决了,都解决了。
不过我怎么看你们不怎么关心我啊?连个电话都不打?也不问问你们男人放出来了没有?”
赵云静叹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苏雅姐都把许律师和市领导们带过去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反正你能出来。”
牛大力有些意外:“你就这么肯定我能出来?”
赵云静还没回答,张小芳就站了起来。
她的表情不像静静那么平静,而是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怒气:“我们手上都有录像和录音,傻子看了也知道谁对谁错,倒是你牛大力,你还好意思问我们担不担心你?”
她往前走了两步,直视着牛大力的眼睛,声音越来越高:“你让我们怎么担心你?
这才两天,你就进去两次了!昨天是市局,今天就变成县局了,明天是不是该去省公安局里待几天?后天是不是该去首都了?”
她的眼眶开始泛红,声音也有些发颤:“你进去一次让静静哭一次,我们大家都跟着你担惊受怕一次,你才满意是吗?你觉得这样很好玩是吗?”
牛大力被她说得有些心虚,语气软了下来:“我哪有,我这不是被黄由光和牛民生那两个老杂毛陷害的吗?”
张小芳冷笑一声:“陷害?你大晚上不睡觉,丢下苏雅一个人,独自跑回村里去抓他们偷东西,这叫陷害?
我看你是故意给他们下套!下套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他们去偷,你直接报警就行了,为什么非要跟他们死磕?他们都想着要杀了你!你知不知道我们看到录像、听了录音有多害怕?”
牛大力试图辩解:“杀我?怎么可能?别说他们才十几个人,就算来一百人,我也不放在眼里。”
张小芳怒视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万一呢?万一他们真得手了呢?你死了,我们这些姐妹怎么办?
难道就要就此别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杨白雪见张小芳动了真脾气,有些胆怯地上前拉住张小芳的手,
小声劝道:“芳姐,大力哥刚回来,你就先别说他了,他肯定也累了。”
张小芳拍了拍杨白雪的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几分倔强:“白雪,你别不忍心。
我这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我们以后的幸福着想,这都多少次了?每天跟着他担惊受怕的,这日子还能好好过下去吗?”
牛大力看着张小芳通红的眼眶,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他走上前,语气诚恳地说:“芳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注意,再也不以身涉险了。”
张小芳冷哼一声:“你注意什么了?昨天晚上独自一人去找金辉的时候,你怎么没想着要注意?
当着静静父母的面,我没好意思拦着你,看着你自己走了,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我承认你现在有本事了,也很了不起了,但是……就算再厉害的人,也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现在就是自大加自负,丝毫不在乎我们的感受!”
说完,张小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捂着脸哭了起来。
几女急忙围上去安慰她。
宋青青上前拍了拍张小芳的肩膀,然后转过头,不满地看着牛大力:“大力哥,你以后能不能别意气用事了?
有什么事,能不能让大勇他们跟着你?我们也能放心,芳姐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一直都在生你的闷气。”
她说完,偷偷对牛大力眨了眨眼睛,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赶紧说几句好话,哄哄她。
牛大力赶紧上前,将张小芳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柔声说:“芳姐,我以后一定注意!再也不敢了。我发誓,以后不管去哪儿,都先跟你们说一声。”
韩忱忱在一旁插嘴道:“以后你去冒险的话,我也要跟着你,监督你,看你还敢不敢乱来。”
苏雅也走了过来,拍了拍张小芳的肩膀,劝道:“好了芳姐,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不过,经过这件事,牛大力也能彻底看清,哪些人能交,哪些人不能交,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萧月见气氛缓和了一些,适时地转移话题:“大力哥,你和苏雅姐吃饭了吗?要不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正好大家也都没来得及吃,一起垫垫肚子吧。”
牛大力点了点头:“行,你去买吧。多买点,大家都吃点。”
萧月应了一声,拿上车钥匙就出了门。
牛大力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张小芳,轻声说:“好了芳姐,不哭了。我以后改,再也不做冒险的事了。”
张小芳抽泣着说:“我就是太担心你了,听了你发来的那段录音,黄由光要杀你,我就害怕,真怕哪一天,有人真的会把你杀了。
我们的要求其实也不高,在做什么事情之前,能不能先跟我们商量一下?最起码你有危险的时候,我们能知道你在哪里。”
牛大力沉默了。
他从进门时候的得意和轻松,此刻已经被一种深深的懊悔所取代。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村里那个穷得叮当响的瘸子了。
现在的他,有人关心,有人心疼,有人在乎。
而这些女人,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财富。
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是有些狂得没边了。
只顾着以牙还牙,只顾着报仇雪恨,丝毫没有顾忌她们的感受。
她们在店里担惊受怕,吃不下睡不着,而他却觉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