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力只觉得头脑一片混乱,像被一记重锤砸在了太阳穴上,嗡嗡作响。
他喃喃地重复着那句话:“成功几率不大?不大是多少?”
范中明几乎是带着哭腔在喊:“大力,你有治疗百病的药酒,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算我老哥求你了……刘凌还那么年轻……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才二十六岁啊……”
药酒?药酒能治枪伤吗?
牛大力脑子里一片空白。
治病救人他只给人喝过药酒,还从来没有想过中了枪该如何抢救。
子弹留在体内,大出血,心脏受损,这些都不是一瓶药酒能解决的问题。
他心里完全没底。
但他能感受到范中明话语里的绝望和哀求。
那是一个长辈眼看着晚辈走向死亡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牛大力的眼眶微微湿润了。
他闭上双眼,满脑子都是刘凌那张冰冷孤傲的面容。
从第一次遇见她,被她当成卖假药的骗子抓进公安局;
到后来她陪着自己一起去看房子、一起吃饭;
再到她得知自己脚踏几条船后那鄙夷的眼神……但那眼神里,唯独没有厌恶。
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流转,像一部快放的电影。
“大力?大力你在听吗?”电话那头,范中明焦急地喊着。
牛大力猛地睁开眼,声音异常坚定:“等我,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顾不上回屋换衣服,关上院门后,直接坐进驾驶座。
启动引擎,调转方向,一脚油门踩到底。
那台十二缸发动机发出猛兽一般的咆哮声,黑色的奥迪犹如脱缰的野马,猛地冲出了镇政府大院。
车轮在地面上剧烈摩擦,留下一道黑色的橡胶印记。
罗安镇距离北部的孤河区人民医院,足有二十多公里的路程。
正常行驶至少要半个多小时,但牛大力已经顾不上什么交通规则了。
他爆踩油门,车速表的指针疯狂跳动,直冲二百六十迈以上。
窗外的景物化作一道道模糊的线条向后飞掠,风声在耳边呼啸。
牛大力紧紧握着方向盘,手掌紧握,心中默默祈祷:刘凌,你坚持住,你一定给我坚持住,我一定能把你救回来。
一路上,奥迪在车流中左右穿插,快若闪电。
行驶的车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他甚至接连闯了五六个红灯,引得路口的车辆纷纷鸣笛避让。
但也有不少车辆因为并排行驶,阻挡了他的前进路线。
牛大力虽然是新手,车技很一般,但他此刻救人心切,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朝着前方阻挡自己的车辆大吼一声:“给我闪开!”
体内的超能瞬间被激活,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车身爆发开来。
前方挡路的车辆被一股极强的推力硬生生推向右侧,右路的车辆躲闪不及,两辆车一同冲进了路边的绿化带中,撞断了几棵小树苗才停下来。
牛大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自己救了刘凌,一定要赔偿这两车主的损失。
不管多少钱,他都认了。
正常行驶需要半个多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牛大力缩短到了八分钟。
然而,当车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牛大力由于连续使用了五次体能,身体已经近乎虚脱。
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双腿发软,下车的时候身体都在微微打颤。
但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牛大力一咬牙,强撑着朝急诊室的方向快速跑去。
他的速度堪比短跑冠军,引得门口的保安和路人纷纷侧目。
急诊室门口停着十几辆警车,红蓝相间的警灯还在无声地闪烁。
跑进大厅后,牛大力看见几名民警正急匆匆地朝门口走来,像是在迎接什么人。
他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人,大桥分局的段志青。
牛大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声问道:“刘凌在哪里?”
段志青看到牛大力也很意外,愣了一下:“牛大力?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的?”
牛大力几乎是吼出来的:“快告诉我!”
段志青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指着不远处的楼梯说:“二……二楼!手术室在二楼!”
“谢谢!”
说完,牛大力松开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二楼。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急促而沉重。
此时二楼大厅里,警察更是密集。
放眼看去,足足有三四十人,将走廊挤得水泄不通。
但这些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沮丧,有人坐在椅子上抓耳挠腮,有人靠着墙壁不停地叹气,还有人蹲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而且这些警察中大部分都是新面孔,牛大力一个都不认识。
看这架势,受伤的应该不止刘凌一个人。
医生护士进进出出,步履匆匆,显得极为忙碌。
推车上沾着血迹的纱布和器械被不断送出来,又换上新的一批推进去。
牛大力扫了一圈没发现范中明的身影,着急地大喊了一声:“范中明!”
此话一出,所有的民警全都抬头看了过来。
当众人发现来人只是个穿着普通T恤的青年时,一名中年民警皱着眉头训斥道:“谁让你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我勒令你马上离开!不要干扰医护人员工作!”
此时,蹲在角落抱头哭泣的范中明,听见牛大力的声音,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眶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惊喜和意外,同时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幻想。
他丝毫不顾及警察们诧异的目光,快步跑到牛大力身边,一把抓住牛大力的胳膊。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大力!你来了!你总算来了!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
刘凌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无言面对她的父母亲人!老哥求你了,一定能救她对不对?”
这一幕让在场的民警全都愣住了,几十双眼睛茫然地看着这两个人,市副局长,抓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的胳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