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忱忱一眼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惊讶地捂住了嘴:“陶主任!”
苏雅一愣:“你认识他?”
韩忱忱点点头,压低声音说:“市人民医院胸外科科室主任,陶晶。他可是咱们市里最顶级的胸外科专家,能做心脏搭桥手术的那种大牛,没想到区医院居然把他请来了。”
苏雅淡淡地“哦”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
韩忱忱见苏雅一点都不吃惊的样子,疑惑道:“苏雅姐,你不吃惊吗?区医院居然把市里最顶尖的专家请来了!这说明刘凌的伤真的很严重啊!”
苏雅笑了笑,指了指手术室紧闭的大门说:“那又如何?他现在还不是跟我们一样,守在外面进不去。”
韩忱忱尴尬地挠了挠头:“这倒也是哈……”
正说着,手术室的门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走廊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手术结束了?是牛大力出来了?还是……
随着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众人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刘凌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褂,那是手术室里备用的医生工作服。
她浑身湿淋淋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整个人打着寒颤,身体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摔倒。
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任何血色,气喘吁吁地倚着墙上的门开关,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几个字:“快……快……大力在里面……”
众人一脸茫然,脑子瞬间短路。
这是刘凌?
那个中了三枪、命悬一线的刘凌?
那个原本应该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的伤者?
那个就算抢救过来也要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休养好几个月的重伤员?
此刻,她居然站在了他们面前?而且还自己走了出来?
他们原本以为第一个出来的会是牛大力,可能会给大家一个惊喜,也可能会给大家一个难以承受的噩耗。
又或者,会是牛大力推着刘凌的遗体出来,在众人面前宣布一个最坏的结果。
唯独没有人想到,打开手术室门的居然是最不可能、也不应该出现的刘凌本人。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就算把全球最顶尖的医生请来,也不可能实现这样的效果。
光是全身麻醉这一项,就不可能让病人在手术结束后这么快苏醒,更不用说下床走路了。
吕思兰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大喊一声:“我的女儿啊!”
这一声喊,像是积蓄了两个小时的洪水终于决堤。
她一边哭,一边跌跌撞撞地跑到刘凌面前,一把将女儿抱住,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恐惧、担忧、绝望、以及失而复得的狂喜。
刘凌也哭了。
她的声音虽然很微弱,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呜呜……妈……我以为我要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刘俊良也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母女二人,,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范中明站在一旁,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成功了……牛大力真的做到了?我不是在做梦……”
他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但嘴角却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陶晶站在几步之外,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无比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确定是那个中了三枪的病人?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张文兵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了,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刘凌活过来了?还自己走出来了?他狠狠地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认自己没有产生幻觉。
苏雅和韩忱忱此时已经反应过来。
她们趁着大家还在震惊和激动的当口,挤开门口的人群,冲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里一片狼藉。
地上的矿泉水瓶子横七竖八地散落着,一个白色的大水桶摆在手术台旁边,里面的水清澈见底。
而牛大力,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
苏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扑到牛大力身边,急声喊道:“大力!大力!你醒醒!”
韩忱忱也吓了一跳,蹲下来推了推牛大力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力哥!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你别吓我!”
陶晶此时也跟着走了进来。
他没有急着去看牛大力,而是先扫了一眼手术台,上面的仪器线头乱七八糟地散落着,心电监护仪的电极片被随意地扔在一旁,输液管的针头还挂在架子上。
医疗器械连使用的痕迹都没有,仿佛这台手术根本就没有进行过。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大水桶上。
水桶很普通,就是一个市面上常见的白色塑料桶,里面的水清澈透明,没有任何血迹,也没有任何药物的气味。
他看不出任何端倪,只能暂时放弃研究,蹲下身来查看牛大力的状况。
他翻了翻牛大力的眼皮,用手指探了探颈动脉的搏动,又听了听心跳和呼吸。
一系列检查之后,他站起身来,语气平静地说:“你们不用担心,看他这样子,像是乏力过度引发的昏迷反应。
应该是体力严重透支,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让他好好睡一觉,补充水分和营养,应该就没事了。”
范中明也带着几名民警和护士冲了进来。他看到倒在地上的牛大力,心里一紧,急忙挥手喊道:“快!快把大力送进病房!用最好的药!”
几名民警七手八脚地抬起牛大力,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推车上。
牛大力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车边,随着推车的移动轻轻摇晃着。
苏雅紧紧跟在推车旁边,一只手握着牛大力的手,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额头,轻声说:“大力,你好好休息,我在这儿陪着你。”
韩忱忱也跟在另一边,眼眶红红的,小声嘟囔着:“大力哥,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