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牛大力突然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了病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透了的水。
病房里亮着一盏并不刺眼的夜灯,昏黄的灯光洒在房间里,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病床旁,赵云静坐在陪床椅上,上半身趴在床边,一只手紧紧握着他的手,像是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她的眼睑上还挂着泪痕,显然睡前哭过,此刻已经陷入了熟睡之中。
她的呼吸均匀而轻柔,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做着一个美好的梦。
牛大力没有急着起身,而是先闭上眼睛,默默地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况。
体内的元力恢复了一些,比起白天那种彻底枯竭的状态要好得多,但比起平日里的充盈程度,却还远远不够。
粗略估计,最多也就恢复了十分之一的样子。
想要最快恢复,也只能等到清晨,借助吞元纳气的功法来补充体内元气了。
现在是凌晨,天地之间的元气虽然已经开始复苏,但浓度还不够,不足以支撑大规模的恢复。
牛大力在心里叹了口气。
自从得到那位神秘老者的传承以来,透支元力还是头一回,而且透支得这么彻底,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当时救人的时候,他根本没想那么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刘凌的命救回来。
可现在冷静下来一想,问题就来了。
当时救人的时候有些太武断了,光想着把刘凌救活,却忽略了很多细节。
若是自己没有昏迷还好,可以和刘凌一起商量着隐瞒真相。
但现在,自己的能力怕是彻底暴露了。
医院里的人肯定看到了水桶,看到了刘凌身上的伤消失了,这逆天的治愈能力,怕是早已经传开了!
他轻轻地把手从赵云静的手中抽了回来。
赵云静在睡梦中微微皱了皱眉,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但没有醒来,只是活动了一下脖颈继续熟睡。
牛大力悄悄地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和肩膀。
他绕过病床,想要把赵云静抱到床上去睡,陪床椅又窄又硬,趴着睡一夜,明天早上起来肯定腰酸背痛。
然而,就在他弯腰准备去抱赵云静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隔壁病床上躺着的病人,居然是刘凌。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只露出一张脸。
她的身旁趴着一名中年妇女,看模样应该是刘凌的母亲。
母女俩的姿势几乎和他们一模一样,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趴在床边,手握着手的画面,让牛大力心里微微一暖。
刘凌的脸色比白天在手术台上的时候要好了很多,不再苍白得像一张白纸,而是有了些许血色。
虽然依旧还很虚弱,但呼吸很沉稳,显然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看来自己算是彻底治好了她的弹伤,没有留下什么隐患。
牛大力收回目光,轻轻地把赵云静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也很慢,生怕吵醒了她。
赵云静的体重其实和刘凌差不多,都属于纤细型的女孩,牛大力抱得并不费力。
他将赵云静轻轻地放在病床上,给她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来,仔细端详着赵云静那精美绝伦的小脸蛋。
睡梦中的她安静得像一只小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小巧的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线洁白的贝齿。
牛大力忍不住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
赵云静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熟睡。
牛大力心中有些好笑,这小懒猫,明明是留下来陪床照顾病人的,结果自己睡得跟只小花猫似的,一点警觉都没有。
要是进来个小偷把她抱走了,她恐怕都不知道。
他直起腰,轻手轻脚地走向病房门口,悄悄拉开了房门。
房间外,两名身穿警察制服的青年坐在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两把折叠椅上,正轻轻地打着瞌睡。
两人的姿势如出一辙,脑袋歪在一边,嘴巴微张,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这两人牛大力都认识,一个是张文兵,另一个是段志青。
牛大力轻轻合上房门。
虽然只是轻微的一声咔嗒,但在这寂静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晰。
张文兵和段志青同时惊醒,两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神里还带着刚醒来的迷茫。
当他们看清站在面前的是穿着病号服的牛大力时,两人的脸色先是一变,接着眼神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错愕、狂热,以及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
张文兵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牛大力!你醒了!”
他太激动了,以至于起身的动作幅度过大,那把折叠椅被他带得往后一滑,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牛大力眉头一皱,双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急忙透过房门上的玻璃窗朝病房里看去,好在房内的三个人都睡得很沉,没有被吵醒。
吕思兰趴在床边一动不动,赵云静翻了个身继续睡,刘凌也依然保持着平稳的呼吸。
牛大力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文兵也知道自己失态了,赶紧朝段志青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然后压低声音,凑到牛大力面前,一脸期待地小声问道:“大力……兄弟!好兄弟!你简直神了!
快告诉我,你到底是如何把刘凌的伤给治好的?枪伤怎么会消失了?我可是亲眼看见的,肩膀上那么大一个窟窿,现在居然一点痕迹都没有了!你不会真的是神仙吧?”
段志青此时的状态也差不多。
他起身后,也是一脸的狂热和期待,眼睛里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你不会真的是神医吧?简直太神奇了!
我从警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谁能把枪伤治成这样!牛神医,你收徒弟吗?我给你当徒弟,端茶倒水洗衣做饭,什么都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