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在江钢座谈会上提出三个问题,并要江钢及云山区的高层与信访举报人在会上当面对质。
田正礼现场宕机,赵成功出面紧急救场,借等人机会抛出自己与郑建云商议好的应对方案。
他心里非常清楚,龚学文和刘桂芳都掌握着改制黑幕,如果真在会上全说出来,一切都将无可挽回。
但是高育良作为新任一把手,权威也是不容任何挑衅。
两难之下,赵成功只能使出缓兵之计。
他相信,在现实问题面前,高育良一定会选择妥协。
电光火石之间,赵成功接上高育良的话,
“高书记,到云山维稳善后,是市政府交给我的任务,就由我来汇报吧。”
看到高育良点头默许,赵成功坐正位置,开始汇报:
“首先,我要表明我个人的态度,我坚决支持高书记的做法。今天这个会,就是找问题、剖病根、解民忧的会。
邀请信访老同志、职工代表到场发声,既可以做到兼听则明,也更利于我们找准症结、精准破局。
在此,我也希望,大家能够理解高书记的良苦用心,在接下来的座谈讨论中,能够正确看待批评,直面存在问题,积极寻求破解之道。”
“为了解决云山区和江钢的问题,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高书记到江州的第二天,就亲临云山调研工作。
云山突发命案,张市长又特意安排我,到云山处理突发事件善后及社会面维稳工作。
按照市委市政府的部署要求,我召集江钢和云山区的有关负责同志,对相关工作进行了协调,初步达成了一个方案。”
说到这里,赵成功再次向高育良请示:
“高书记,下面,我想请建云集团的郑建云董事长,代表企业方,就下一步整改、兑付、安置的方案作具体汇报,您看可以吗。”
“可以。”
高育良点头,他也想听听,赵成功这边,拿了一个什么样的方案。
得到首肯,赵成功侧头,看了一眼郑建云。
他希望郑建云能看清现实,先稳住局面、争取缓冲时间。**
“谢谢高书记、赵市长。”
郑建云会意,放低姿态,当众表态:
“建云集团承诺的增资,江钢欠缴的职工社保和安置补偿资金长期拖欠,建云集团有很大的责任我们将立即整改,并采取以下落地举措。”
“首先是欠缴款项,建云集团承诺,一次性筹措资金,补齐2.8亿社保欠缴和1.2 亿职工安置欠款,绝不再拖、不再推诿。”
“职工安置方面,江钢将全新成立一家劳务公司,定向吸纳下岗适龄职工,统一岗前培训、统一岗位安置,系统性解决职工再就业难题。”
说到这里,郑建云停顿片刻,开始提出条件。
“以上两点,我们集团董事会已经做出决议,目前受困于资金问题,一直无法落地。
主要原因是江钢2400亩土地因为债务纠纷无法办理抵押手续,相关银行账户也被冻结,
建云集团作为实控人,控股江钢后投入大量资金,但区上承诺的核心资产却无法变现。
借此机会,恳请市委、市政府能够出面协调,解封江钢核心土地资产、解冻企业基本结算账户,让企业恢复基础融资与经营周转。
只要贷款到位,我们将立即推动上述两项措施落地,彻底解决职工急难怨盼问题。”
汇报完毕,郑建云收好话筒,看了一眼赵成功。
“高书记,我个人认为,建云董事长提出的方案是务实的,也是可行的。解决职工问题需要大量现金,目前市场环境大环境不好,企业经营困难。
江钢的大量资产被查封冻结,这个问题事关企业发展,市政府已经做过调研,很快就会有措施出来。
这个方案,既考虑了职工切身利益,又兼顾了企业纾困和后续发展,是一个可操作能落地的方案。”
郑建云汇报完,赵成功结合自己分管的金融投资工作,作了补充汇报。
“补缴社保,兑现补偿款,这是企业的责任,也是改制时给职工的承诺,必须立即落实,没有商量的余地。
成立劳务公司,这算是一条出路。不过我把丑话说到前面,既然要安置,就要真心实意为职工找出路,绝不能搞劳务派遣公司那一套。”
说到这里,高育良看向江钢党委书记、总经理马扬。
“这件事,具体就由马扬同志监督落实。江钢是党领导下的混合所有制企业,集团公司党委要切实加强对企业的领导,维护好保障好职工合法权益。
如果党领导下的国有企业,连职工的基本权益都不能保证,党委和工会存在的还有什么意义?”
“高书记,我向您保证,一定把这件事盯到底。”
“好。”
高育良点头,接着转头看向赵成功。
“江钢的资产解封和账户解冻,既然市政府已经在研究,那就按既定节奏推进,核心只有一条,就是依法依规,不新增风险。”
“好的,高书记,我们一定尽快拿出方案来。”
赵成功成功稳住一局,也是郑重表态。
就在此时,田正礼领着龚学文、刘桂芳进入会场。
“高书记,龚书记和刘主席,他们来了。”
田正礼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龚学文一身老式工装衬衫,面对众人目光,他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历经风雨的倔强与凛然。
他曾是江钢的一把手,被赵成功以思想落后为由免职提前退休,亲眼目睹了十年来江钢改制的全过程。
龚学文身旁的刘桂芳穿着一件素色外套,胳膊上缠着黑纱,手里拿着一个相框,相框里的人,正是已经被害的邓先明。
工作人员搬来椅子,高育良起身迎上去,指了指自己对面。
“就坐这里吧。”
赵学连忙把自己的位置往边上挪了挪,让两人坐在田正礼旁边,他自己的椅子,则是放在了刘桂芳的边上。
随着二人到来,会议室里刚才有所缓和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龚学文积怨已深,刘桂芳刚才死了亲人,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会不会当着高育良面借机发难。
“龚学文同志、刘桂芳同志,今天这场会,专为解决问题召开的。
邀请你们参加会议,是想请你们,对江钢目前面临的困难,存在的问题以及今后的发展,谈一谈你们的想法。”
高育良先是与龚学文握手,然后目光平和地看向二人,表明了来意。
“高书记,感谢您对我的信任,感谢您亲自过问江钢的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
龚学文抹了一下眼角,给高育良深深鞠了一躬。
被打压十年,今天,终于有人愿意当面听他的声音,而且此人还是江州的最高领导。
龚学文一腔热血被重新点燃。
听了高育良的话,刘桂芳捧着邓先明的遗像,已是泪流满面。
“高书记,我们家老邓死的冤枉,他知道您要来云山,饭都没顾上吃就整理材料,准备向您当面反映情况,结果——”
“江钢有坏人,他是让坏人害死的,您要给我们主持公道啊!”
说到这里,刘桂芳忍不住开始哭了起来。
“刘主席,今天高书记请你来开会,是研究解决问题的,你家老邓的事,公安机关在调查,凶手也抓到了,在这里你就不要哭了。”
田正礼连忙过来劝说。
“刘桂芳同志,请节哀。”
高育良握了握刘桂芳的手,
“邓先明同志的事,公安机关还在调查,组织上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谢谢高书记,我们家老邓信您,我也信您。”
“好,既然相信我,那就坐下来。江钢的事,我们一件一件说。”
亲自引着二人坐下,高育良返回座位。
“人到齐了,现在,我们正式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