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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在云山约谈云山煤矿党委书记、董事长姜山。
面对新任市委书记，姜山大胆进言，建议重启云山煤矿，并提出了自己的思路和规划。
结果，高育良听完后就提出质疑：
“按你这个方案，与江钢的新旧主体分离可以说是一个思路。江钢的改制你也看到了，企业不仅没有发展起来，还搞的民怨沸腾。
教训摆在那里，为什么云山煤矿还要走江钢的老路？”
“高书记，我有不同意见。”
姜山据理力争。
“江钢的新旧分离，是把核心资产交到了建云集团手里，把债务和社保甩给了老江钢，利润还被大股东截留。
云山煤矿的重组，是国有资本的重整和盘活。这一点，我和龚学文同志当的意见一样，大型国业的混合所有制改革，必须坚持国有主体地位。
只有这样，新云山煤矿发展起来之后，才能真正让职工受益。”
姜山说完，目光炯炯看着高育良。
“高书记，江钢越改越乱，还改出这么多信访问题，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中间必定有不能见光的东西。
煤炭产业和钢铁产业，都是国计民生需要的基础性产业，是战略性产业。不能因为要淘汰落后产能，就一刀切。
云山煤矿关停的时候，我反对过。钟书记把我叫去，拍着桌子骂我。赵成功同志也找我谈过话。
煤矿关停之后，我和工人们一起下了岗。市国资委和组织部让我在家等待安排，这一等就是一年。
这一年，我从来没有找过谁。如果有可能，我还想在云山煤矿干，这么好的一个矿，就这么瞎了，我不甘心，也不忍心。”
“而且，高书记。”
姜山身子前倾，迎上高育良的目光，
“云山煤矿和江钢还有一个最大的不同，如果不改，矿上几万职工注定没有活路，他们一辈子呆在井下，离开煤矿，除了一身职业病，什么也没有。
如果按我的方案改了，至少可以让矿上近一半的职工重新有了收入，如果在考虑一下家庭情况，至少可以覆盖三分之二以上的家庭。
等到煤矿发展稳定，还可以进一步扩大安置覆盖面。
这样，煤矿有了利润和税收，职工有了生活保障，区上不仅可以增加税收，还能减轻很大一部分社保支出。”
高育良听完目光里有了些许温度。
“姜山同志，如果市委市政府支持你的想法，你能不能干好？”
“高书记，我有信心，也有决心。”
姜山郑重表态。
“好。”高育良站起来，
“你回去，拿一个云山煤矿重组方案出来，直接报给我。”
姜山也站起来，重重点头。
“高书记，我三天之内拿出来。”
………………….
姜山走后，云山宾馆小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高育良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空寂的停车场。
一场秋风，把地面吹的得很干净，有几片树叶被吹在墙角，不停在风里打着旋。
他抬手看表，十一点四十。
连着谈了四个人，田正礼、赵学手里都攥着半截话。马扬是可用之人但手里没有牌，姜山倒是个敢说真话的。
高育良拉开房门，秦峰正坐在外间沙发上记录着什么。
"小秦，给祁同伟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好的，高书记。"
两分钟后，他回来汇报：
"高书记，祁市长开车过来大概十五分钟。"
高育良点点头，秦峰给桌上的杯子里续上热水，退了出去。
十五分钟后，祁同伟到了。
他一身便装，眼底带着熬夜后的血丝，但步伐依旧沉稳有力。
秦峰倒好茶水，出去之后关好房门。
“老师”。
祁同伟看来也是真渴了，端起茶杯就先喝了一口。
“这几天辛苦你了，坐下喝。”高育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祁同伟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老师，跟着您干，我可不辛苦。”
“中午我就回市里了，让你来，是有几件事，必须当面给你交代。”
高育良开门见山。
"同伟，今天上午马扬跟我谈了一个情况。江钢改制这些年，除了邓先明和谢国梁，还有两个人死得不明不白。
一个叫陈卫国，原江钢审计部副主任，2014年春节一家三口高速车祸，全部身亡。
另一个叫李国栋，原云山区国资局副局长，2013年底家里燃气爆炸，一家五口全部遇难。"
祁同伟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这两起案子，当时市局和分局都查过，结论一个是疲劳驾驶，一个是燃气检修疏忽。
但马扬告诉我，这两个人死之前，都在举报江钢资产评估的问题。”
“老师，您怀疑这两起案子——”
“我不怀疑，我是要你查。”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目光严肃。
“江钢的改制，涉及资产过百亿，如果里面真有黑幕，这些人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我叫你来，首先是要提醒你，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案子要查，你的个人安全，更是要从现在就重视起来，切不可马虎。”
“谢谢老师关心，我会注意的。”
“除了你的个人安全，还有证人和举报人的安全。”
“龚学文和刘桂芳手里的东西，你应该也看了，他们把问题点了出来，但要把问题查清楚，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你要立即安排可靠的人，对江钢改制以来所有的人事档案和人员流动情况进行排查。重点排查参与过改制核心业务，以及改制后调岗、离职的人员。
陈卫国出事以后，江钢财务部和审计部被大清洗过，很多人离职的离职、调岗的调岗，不知所终。
这些人，你要一个一个找出来，保证他们的安全。
具体工作你和马扬直接联系，注意保密。”
“好的，老师”
“陈卫国和李国栋的案子，你可以借着谢国梁的案子先秘密调查，发现线索和问题直接向我汇报。”
“明白。”祁同伟立正，给高育良敬了一个礼。
高育良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忙吧。注意安全。”
祁同伟走后，秦峰进来汇报。
"高书记，卢书记那边来电话，说午饭已经安排好了。"
"下午政府的行程，通知了没有？"
“都通知了，下午四点，准时开始。”
高育良换上外套，走到镜子前理了理衣领。
“那就去吃饭吧，吃完该回去了。”
这次云山之行，该听的听了，该布的局也布下去了。
接下来，他要给对手留下行棋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