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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功凭着雄辩，试图说服张大海同意给化债方案大开后门。
果然，张大海被说动了，对他的分析和观点很是认同。
“化债的方案，我同意写原则一点，江投的风险如何处置，你继续讲。”
“好的，张市长。”
赵成功转了转手里的钢笔，开始侃侃而谈。
“化债工作和江投的风险处置相辅相成，江投的风险化解了，政府的债务压力和风险自然也就下来了。
只要我们能够坚持这一原则，江投的问题就容易多了。首先，就是信用背书，既然江投的信用预期出了问题，那我们就要通过背书，增强市场信心。
刚才彭主任说了，有银行的负责人直接表示，想和高书记谈。大家想一想，这说明什么？
我个人认为，这说明金融系统已经不相信市政府能把事兜住了。
他们要找的不是市长，不是常务副市长，是新来的市委书记。为什么？因为只有市委书记这个级别，才能给他们吃定心丸。”
赵成功的视角和站位果然新奇，张大海听完，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如果赵成功下午真的这样汇报，把锅甩给市委和市委书记，他倒是很想看看，高育良会如何反应。
“稳住市场预期，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具体的操作问题。我认为，我们完全可以把平台债务的化解，与江投的风险处置结合起来。”
“这个思路可行，说说你具体的想法。”
张大海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让赵成功心里大为受用。
“具体的方案我没有，但有一条原则，就是把江投的风险处置放在最优先位置，措施还是那些措施 ，在两项工作发生冲突时，后者要给前者让路。
我举一个直观的例子，我们在化债方面上可以写原则不举借新债，不再新增政府担保，政府债务只增不减。
但是如果江投的债务到期，无法偿还，政府该担保还是要担保。但这只是针对江投一家，其他平台公司原则上还是不能新增担保。
我要说的就这些，具体方案如何修改和措辞，张市长定。”
“方案，财政局和国资委就按赵市长的意见再修改完善，我原则同意。下午的汇报，赵市长你要认真准备，一定要让高书记满意。”
“你们都怕挨高书记批评，我可不一样。如果挨一顿批评，能把江投的危机解决了，他怎么批我我都没意见。”
赵成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开了一句不太合适的玩笑。
三位局长都假装没有听见，借着修改完善方案，迅速从会议室里撤离。
“赵市长，下午的会上，你不会真的这样汇报吧？”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人，张大海问了一句。
“张市长，高书记既要让我们化解债务，又让我们解决江投的危机。这两件事，分开做，哪一件都没问题。
他要我们一起做，这就是在强人所难。现在江投最缺的就是政府的担保和新的融资，如果我们按他的思路和节奏把口子都堵上，江投的雷怎么排？”
“你的意思，真的要把这件事推给市委和高书记？”
“这不是我要推，是四大行和各大金融机构要找他。所以我的意见是，下午的汇报，不能只讲我们市政府的方案。
我们应该把江投的风险和金融机构的诉求讲清楚，要让他知道，要处置江投的风险，化债就不能太急。而且这件事的解决，必须他亲自出面。”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他是市委书记，你要真把事情往他身上推，他要翻脸，我怕是收不了场。”
“他和我们翻脸，最多挨一顿批。如果金融机构和我们翻脸呢，江州的这个烂摊子，神仙来了也难救。”
“好吧，反正是你汇报，一定要摆正位置，注意分寸。”
张大海被赵成功再次说服。
“张市长，我是这个意思。”
赵成功翻开手里本子上画好的提纲，
“下午的汇报，我打算分三步走。”
张大海坐下，两人开始低声交流。
许久，两人商议完汇报细节。
张大海起身，
“行。就按这个框架。汇报的时候，话要说得漂亮，事也要办得稳妥。不要让高书记觉得我们是在推诿，要让他觉得我们在请他出山。”
“张市长放心。”
赵成功也站起来，整了整西装。
“会议还有点时间，去办公室补个觉吧，一会开会能精神点。”
张大海体恤地关心了一下赵成功。
“谢谢市长关心，您也休息一会吧。”
两人相视一笑，走出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里，赵成功坐回椅子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下午这一仗，他不是为高育良分忧，更不是为张大海冲锋。
他需要通过江投和化债这两个难题，给高育良增加麻烦。
同时，他也需要展示自己的能力和价值，让高育良不要一来江州，就死盯着云山不放。
万亿债务摆在那里，1040亿到期摆在那里，400亿的窟窿摆在那里，银行行长想找高书记谈话也摆在那里。
这些东西不是他赵成功造出来的，是江州十几年发展积累下来的。
高育良可以查他、可以在云山架空他。但高育良绕不开这些数字。
只要高育良亲自出面见了银行、只要高育良松口允许借新还旧、只要高育良蹚进了这个浑水。
他赵成功就从被动挨打的局面，变成了和高育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
把自己的计划在心里盘算一遍，赵成功舒展身体。
他需要放松，也需要积蓄力量。
一会，就看他的了。
……………………
下午三点四十分，市委小会议室。
秦峰提前十分钟把茶杯摆好，又检查了一遍会议室的录音设备。
高育良刚从云山回来，换了一件衬衫，但脸上看不出疲惫。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看着张超明上午送过来的材料。这些材料他昨天晚上已经看过一遍，今天上午在云山的车上又过了一遍。
三点五十五分，张大海带着赵成功、边浩、彭丽蓉、孙耀文四个人到了。
市委这边，秘书长张超明陪高育良一起听汇报。
几人依次落座，秦峰坐在角落的位置，负责记录。
“开始吧。”
高育良放下材料，目光扫过众人。
在场几人，顿时感觉一阵紧张，这次的汇报，注定又是一场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