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边疆省省会机场。
飞机落地的时候,程度看了一眼手表。
从接到祁同伟的电话,到坐上飞机,中间不到六个小时。
机场到达厅里,一个穿便装的人举着一块不起眼的牌子。
江州市局的协查函已经发到边疆省公安厅,边疆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副总队长马长青到机场接机。
这次协助调查,由马长青具体负责。
“程局长,一路辛苦了。”马长青伸出手,
“我们厅长说了,您在边疆省的工作,由我全力配合。”
“马队长,”程度握住他的手,
“人你们锁定了吧,我想现在就行动,一定要快。”
“我们的人已经布控了,就等您了。”
马长青一脸笃定。
边疆省的社会治安还有社会管控,在全国也是数得上的。
孙德利只是一个安分守己的普通百姓,肯定看得好好的。
晚上十一点,边疆省丰安市。
丰安市在边疆省北部,夜晚比江州来得晚,十一点钟街上还有不少人。
建设路,是一条老街道,此时也还有不少人。
孙德利的小超市就开在这里,妻子赵桂芬在铺子里帮他,女儿孙小雨在丰安市第二中学读高二,写完作业已经睡了。
日子过得平淡,但踏实。
直到今天傍晚。
傍晚六点多,女儿放学回来说,门口那条街上,停了几辆警车。
警车停在街上,在边疆省本来很平常,但是女儿说,车里下来的几个人,一直就在他家超市附近转悠。
孙德利心中警铃大作。
让一家人安心呆在铺子里,不要出门。
果然,街上多了一些生面孔,但并不像是坏人。
他心里稍安。
他不怕公安,他又没做坏事。
只要不是江州的人找上来,应该就不会有事。
凌晨零点二十分,孙德利开始收拾关门。
一辆边疆省牌照的普通轿车,停在超市斜对面的巷口。
程度和马长青两人,装作买水,来到超市门口。
“你是孙德利吗?我是江州市公安局的。”
孙德利的人,差一弹起来。
“我是孙德利,你们是谁?”
程度没有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工作证,翻开。
“江州市公安局。我叫程度。”
孙德利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不是坏人,你们为什么找我?”
“孙德利,”程度压低声音,
“你和你的家人可能有危险,现在,我需要你立即配合我们的工作。”
孙德利的身子僵住了。
程度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你立即关门,带上家人从后门跟我们的人离开。这里交给我。”
孙德利没有说话。
“你真的是公安吗?”
“我从江州来,飞了四个小时,坐车又走了一个小时,就是为了保护你和你的家人。”
程度指了指马长青,
“这是边疆省公安厅的马队长,你跟着他走。”
“我叫马长青,这是我的证件。”
听到马长青一口标准的边疆省普通话,孙德利心里相信了大半。
“你们进来吧,不要让外边的人怀疑。”
孙德利让开身子。
程度两人进门,他把卷闸门拉了下来。
赵桂芬从卧室里出来,看见两个陌生男人,一下子叫了出来。
孙德利伸手拦住她。
“不要怕,这两位是公安同志。收拾一下,带上小雨,我们离开这里。”
赵桂芬点点头,回去收拾。
“这位同志,你说你是江州的。”
孙德利看着程度,
“江州新去的高书记到云山和江钢调研了,是不是他让你们来的?”
“看来你不糊涂。”
程度看着孙德利,他就喜欢聪明人。
“我找你,的确是为了江钢的事,但不是高书记让我们来的,是公安局的祁局长。”
“我手里有一些东西,如果你们能确保我的安全,我愿意作证。我家小雨明年就要高考了,我们不能再这样躲下去了。”
听完程度的话,孙德利彻底放心。
“江钢的事先不急,安顿好家人,你明天照常回来待在这里,我们会在暗中保护你。”
“你是说,有人在找我? ”
“对,你现在是暂时安全了。但是,要想彻底消除隐患,就必须要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我明白,你们保护好我老婆和女儿,我配合你们。”
孙德利是一个非常理智的人,不用多说,已经想明白了一切。
“那就行动吧。”
程度看了一眼马长青,
“我在店里守着,你带他们离开,外围的布控就靠你了。”
“程局长你放心,只要他们敢来,我保证一个雀娃子也飞不走。”
………………….
送走马长青,程度带着两名从汉江省一起过来的民警,守在孙德利的超市。
这是一栋两层小楼,下面被打成两段,前段是店面,后段是仓库。
二楼,则是孙德利一家人的居所。
程度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户上安装了护栏,不闹出动静,外人很难闯入。
一楼店面安装有卷闸门,后门则是防盗门,加上超市就在街上,基本上没有强行闯入的可能。
如果真有人找过来,也要到第二天白天了。
货架上全是零食和饮料,程度拿了几包花生米和两罐啤酒,放到两位民警的跟前。
“睡不着可以喝一口,但不能喝多了。”
看到程度好说话,两位民警接过花生和啤酒,
“谢谢程局,我们一人就喝一罐,保证不多喝。”
………………………
一小时后,超市外的路口,一辆黑色丰田越野开过来,停在了路边。
“沈哥,就是这里了。”
开车的青年人看了看副驾上的中年男人,小心汇报。
中男的并没有下车,他隔着车窗看了一眼,
“这里是街道,人多眼杂还全是监控。明天一早,等他女儿出门上学,我们在路上绑了他女儿,逼他出来,到时候再动手。”
“好,还是沈哥有主意。”
青年小伙赶紧巴结。
“你们两个,去后面看着。”
中年男人没有看他,给坐在后排的两人下令。
后排也是两个年轻人,听到命令,下车往街道后面的巷子里摸了过去。
“沈哥,您眯一会,我在这看着,天亮还早呢。”
开车的青年再次建议。
“行,我先眯一会,你可不能大意,”
中年男人放倒坐位,躺了下去。
只是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被外围布控的边疆省民警牢牢锁定。
情况很快报到程度这里。
“让他们守着吧,看看再有没有接应的同伙。”
说到这里,程度突然想起什么 。
“马队,孙德利女儿的学校,也要布控,他们明天找不到机会,很有可能对他的女儿下手。”
“好的,程局。”
电话那边马长青答的很干脆。
“这几个人的信息,我们也在抓紧核查,有结果第一时间报告。”
“马队,你也不用太着急,只要人在我们手里,这些人尽早会露头。”
程度给自己喂了一颗花生米,心情大好。
只要逮住这几个人,云山的案子就有了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