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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涛的声音已经变了调：“股价又跌了。”
谷庆转过头看向屏幕。
那条刚刚还在缓慢爬升的K线已经掉头向下，跌速比之前几次都快，卖单量也在持续放大。
贾颜走到屏幕前，盯着那条下行的曲线：“他们怎么可能还有钱？”
谷涛站在原地，声音已经低得不像他自己的了：“爸，我们怎么办？”
谷庆手里的酒杯从指间滑落。
杯子碎在地面上，红色的酒液溅在裤脚和地面上，沿着地砖的缝隙缓慢地扩散开来。
谷庆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碎片，仿佛看到了自己一生的心血。
贾颜站在屏幕前面，没有再说话，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完了，这下把自己也搭进来了。”
天康集团的股价在收盘前最后十五分钟里没有出现任何反弹。
分时线横在低位，成交量萎缩，像一条被抽干了水分的河道。
屏幕上的数字停在那个位置，没有再动过。
谷庆办公室里的狼藉已经被保洁收拾干净了，但那瓶碎掉的红酒杯留下的气味还残留在地毯缝隙里。
谷庆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开灯。
窗帘拉着，从缝隙漏进来的几线光落在桌面上，照出一层薄薄的灰。
谷涛站在角落里，手机屏幕亮着又暗了，他开口道：“爸，股东那边——明天应该会有电话打过来。”
谷庆没有抬头：“让他们打，这家公司现在还是我说了算。”
贾颜靠在沙发上，手包搁在膝盖上，没有打开，也没有夹着。
她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比平时低了一些：“谷总，现在怎么办？”
谷庆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又拧上了，像是借着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了几秒钟的余裕，然后才开口：“股价已经跌成这样了，找钱补仓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放下保温杯，“先稳住业务，等风头过去再说。”
贾颜坐直了一些：“我的二十亿呢？就换来百分之八的股份，现在这百分之八——”
她没有说完，但那个停顿比任何话都更明确。
谷庆看了她一眼：“你的二十亿换的是我天康百分之八的股份。只要公司还在，这股份就还在。行情不好的时候，资产缩水是正常的。等市场回暖，自然会涨回来。”
贾颜的嘴角动了一下：“谷总，你我都清楚，这个‘等’字，可能要等很久。”
谷庆没有接话，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片被台灯光照亮的区域，像是正在看什么不在这间房间里的东西。
贾颜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她转回身来：“凡雪那边，有没有可能收购？”
谷庆摇头：“对方不会卖。”
贾颜又站了几秒，走回沙发边坐下：“那就从产品层面打回去。龙虎丹抢的是你男性市场的份额，玉容膏抢的是我美白市场的份额。他们的产品确实有优势，但优势不是永久性的。”
谷庆看着她的方向：“你有想法？”
贾颜说：“先稳住现有的渠道和客户，同时寻找凡雪产品的短板。”
谷涛接了一句：“贾总，那你还打算继续吗？”
贾颜没有看他，目光落回到谷庆身上：“我的钱已经投进去了，收回来是不可能的。要么现在割肉离场，要么——想办法让凡雪付出代价。”
谷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有办法就直说。”
贾颜靠在椅背上：“他们的产品确实好，配方也确实有效。但配方再好的药，要是没人敢买，也是废的。
舆论这一块，我们不能停。上次的舆论风波虽然被压下去了，但不代表我们就此收手。”
谷庆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舆论战？上次的结果你也看到了。”
贾颜说：“上次是我们一个人动，这次可以拉上更多的人一起动。天康和我的公司，还有那些被凡雪挤压了市场的中小企业，一起发声，他们能压住一家媒体的声音，压不住全行业的质疑。”
谷涛在旁边插了一句：“他们之前说我们的舆论手段卑鄙——”
贾颜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他们会在乎我们用的手段是高尚还是卑鄙？”
谷庆沉默了一会儿，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那就先按你说的办。”
同一时间的另一个房间里，灯光很亮。
林小凡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已经积了一小截，没有弹。
王志刚和赵天宇坐在对面，两个人的表情都比之前松弛了不少。
王志刚先开口：“这场仗算是打完了？”
林小凡弹了弹烟灰，把烟叼回嘴里：“暂时。”
赵天宇靠在沙发靠背上：“天康那边元气大伤了。那个谷庆，一时半会儿翻不了身。”
顾组长摘下耳机，转过头看了林小凡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做完一整场手术后的平静：“林总，收盘了。”
王志刚站在屏幕旁边，盯着那条K线看了一会儿，像是要确认它不会再动：“过瘾啊，过瘾。”
赵天宇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屏幕前弯腰看了看：“我们赚了多少？”
顾组长调出一个页面，上面的数字已经滚动停稳了。
他没有立刻报数，侧过身把屏幕转向林小凡的方向：“按照这个收盘价计算，扣除手续费和资金成本，这轮做空的账面盈利大概是——三十七亿。”
王志刚没有说话，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三十七亿？”
赵天宇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像是想确认什么：“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天康现在的市值已经跌了一大半了，那他们岂不是……”
顾组长点了点头：“天康集团的市值在这轮下跌中蒸发了一百多亿，加上我们抛售的冲击，他们的资金链现在应该非常紧张。”
林小凡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兜里：“今天先到这里。明天正常交割。”
王志刚跟在他旁边往外走：“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贾颜投进去的那二十亿，也打水漂了？”
林小凡走进电梯：“打水漂不至于，换来了百分之八的天康股份。”
（本章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