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心。
听到这个词,李欣一时间也有些恍惚。
其实大部分选择加入纪检监察单位的,初心都是想要拔除掉组织内的害虫。
但是这入职时间久了,很多时候,一些现实的不得已,工作的繁重,都会慢慢磨掉人的初心。
纪委其实算是各级政府内最忙的单位之一。
加班连轴转,只是寻常。
而纪委真的比其他单位进步更快吗?其实也不见得。
纪委干部的晋升路径其实是相对固定的。
基本只能在纪委自己的体系内进行提拔,
而每个单位其实位置就只有那些。
上边的位置不空出来,下边的人也就上不去。
纪委这两年虽然是有扩充编制。
但是依旧逃不脱体制内的规律。
官员级别的分部是呈金字塔形的。
级别越靠上,晋升的机会越少。
案件办的再好,立功再多,行政能力如果缺乏也是当不了各级纪委部门的一把手的。
“好,那就按照张主任的意思办。”
“我这边再加两道没有对错的主观题进去。”
点点头,张鸣笑着道:“放一道吧。”
“留一道题等面试的时候用。”
“等到面试的时候,把他们笔试的卷子带到面试现场。”
“我还想看看届时面试场上考生临时作答的,和笔试时是否一致。”
因为张鸣在这次遴选中有一票否决权,所以李欣没有拒绝的权力。
应了下来后,李欣有些犹豫道:“张主任,您觉得我们未来会一直保持这种高压反腐吗。”
原本张鸣想起身先离开的。
听到李欣的话,又坐了下来。
“怎么,手软了?”
面对张鸣的审视,李欣摇摇头。
“就是觉得,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能否有更好的办法解决。”
“从古至今,这贪腐问题就一直存在。”
“从下面的办事员,到高级别领导干部。”
“这些年一批一批的换,限制政策一直在推陈出新。”
“可这作用却依旧很有限。”
看着李欣,张鸣笑了笑。
“可能永远不会结束吧。”
“李主任,其实我能够理解你的感受。”
“这每天对官员干部进行调查,有时候还可能查到认识的人,有时候感觉,像是专门往自己人身上捅刀子。”
“不过你削掉的,有时候是腐肉,有时候是刮骨疗毒。”
“不要手软。”
“如果有一天觉得自己不愿意在干这些工作了,可以跟组织提出换个部门。”
“纪委工作繁重,心理压力大,领导们都能够理解。”
“你我合作过多次了,也算是朋友。”
“我给你的意见是,觉得扛不下去了,就换个单位。”
张鸣其实并不能确定李欣的真实想法。
将话讲到这个程度,不过是先打个预防针罢了。
很多警钟,必须要敲。
李欣如今的级别并不低,又身在纪委集中敏感单位。
信念坚定,还能顶得住各种招呼、贿赂。
但凡信念出现动摇,倒下去不过分分钟的事情。
有太多人想要认识认识李欣这样的纪委干部,却苦于找不到门路。
看着张鸣,李欣笑着道:“张主任放心。”
“哎,我啊,就是看到单位即将要多很多年轻人,有些感慨罢了。”
对待贪官污吏,我绝不会手软。
……
离开中纪委,张鸣看了看时间。
下午也没有会要参加了,张鸣索性决定直接回家。
傍晚。
和夏蝉一起回来的,是两个孩子和夏钟国。
“爸。”
看到张鸣,夏钟国轻哼了一声。
“有你们两个这么做爹妈的吗?”
“真就把孩子往我那一扔就管都不管了?”
“我这好不容易退休了,没体会几天轻松日子呢。”
“天天给你俩看起孩子了。”
“谁的孩子谁自己带。”
听到这话,张鸣尴尬的笑了笑。
一对儿女到对此并不在意,去洗手间洗了洗手,便一同去客厅看电视。
吃过晚餐,张鸣便跟着夏钟国来到了书房。
摆开棋盘,又沏了两杯茶。
张鸣才等到夏钟国开口。
“听说你最近在补习经济?”
面对夏钟国,张鸣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将自己的想法简单的说了一遍。
拿起棋子,随手和张鸣换掉炮后,夏钟国轻叹了一声。
“小张。”
“你说原本说好给你五年时间,让你去完成你的计划。”
“现在不过一年过去,因为并未达到预期效果,上级要换了你,你会甘心吗?”
听到这话,张鸣知道夏钟国说的是琼省。
想了想,张鸣摇摇头。
“大概率是不会甘心的。”
“一年时间还短,刚换到一地,可能很多东西还不熟悉。”
“未达到第一阶段的预期,原因可能有很多,并不一定是干部能力不足,方案制定不合理的问题。”
听到张鸣这话,夏钟国点点头。
“做官啊,要有两分为别人想想。”
“琼省的事情,急不得。”
“想要当好组织内的高级别干部,要团结好大部分人。”
“这一点,你做的并不够好。”
“不要有看笑话的心理。”
“不要想着,做得差反倒更好,这样很快就轮到自己的。”
“你记住,做官的,任何一个决定,绝大部分承担后果的,都是底层的百姓。”
“你觉得对方做的不好,为什么不提提你的意见呢?”
“不要觉得帮助别人,是浪费了自己的心血。”
“大家都长了眼睛,是看得见的。”
“你帮助别人,很多时候也是在帮自己。”
“就我的经验,短期内,不会轮到你去接手琼省的工作。”
“那这中间的时间段,你除了学习外,还可以做些别的。”
“人际关系这块,我知道你不愿意碰。”
“其实我工作的时候也觉得麻烦。”
“很多时候知人知面不知心,交往过密,对方倒下去的时候也可能牵连到你。”
“但不能因为怕麻烦就不做。”
“没人能够独善其身。”
“我不是让你去搞什么圈子,搞什么站队。”
“只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很多事情,都是互相的。”
“这一点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