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永宁宫回来,牛有道直接去了淑妃的房间。
淑妃还没睡,侧躺在床上。
见到牛有道,淑妃的眼中闪过一道羞涩,似乎是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疯狂。
随后,她往里面挪了挪,让出半边床。
牛有道脱了外衣躺下去,淑妃靠过来,缩在牛有道怀里。
床榻的吱吖声在寂静的霜华殿响起,远在御书房的老皇帝,打了一个有一个喷嚏。
翌日清晨,系统提示音将牛有道叫醒。
“新的一天。签到地点:永宁宫,请前往永宁宫签到。”
牛有道睁开眼。
又是永宁宫。连续第三天了。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只能晚上再去。也不知道姬如雪那丫头今晚还在不在那个角落。
淑妃还在睡,牛有道轻轻把她的头从肩上移开,塞进枕头里,穿衣束带推门出去。
班房里冷得像冰窖。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翻开记录簿。
没过多久,熟悉的拖沓脚步声从宫道那边传来。
袁刚拎着油纸包走进来,往桌上一放,拆开,烧饼和酒。
烧饼还冒着热气,酒是黄酒,一小坛。
“老牛。”袁刚在门槛上坐下来,自己拿了一个烧饼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着,“听说你已经打点好膳食堂了?以后不用我给你送餐了?”
牛有道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以前管自己叫道哥,现在坐稳了领班的位置,改口叫老牛了。
牛有道不至于因为一个称呼生气,拿起一个烧饼咬了一口。
“家里使了点银子,托了关系。膳食堂那边每日三餐送过来。”
袁刚点点头,没有追问。
银子托关系这种事在宫里太常见了,谁也不会多问,只是没想到牛有道家里这么有财气!
袁刚端起酒坛给牛有道倒了一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马全的案子,今天有新动静。”
牛有道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皇帝震怒。”袁刚压低声音,“正二品的锦衣卫总指挥使,大宗师的修为,死在自己书房里。
全天下大宗师不超过二十个,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
皇帝下旨,让西厂大档头李忠贤亲自督办此案。”
“李忠贤?”
袁刚说,“天人境高手,皇帝亲信。此人手段狠辣,整个朝堂上提到他的名字都要变脸色。
皇帝把他请出来,可见对这个案子有多重视。”
牛有道将碗里的酒喝完。
“查出什么了吗?”
“只确认了一件事。”袁刚伸出一根手指,“杀马全的人,用的是掌法。
马全胸口的伤是掌劲造成的,肋骨断了三根,心脉被震碎。
李忠贤亲自验的尸,他说这种掌力至阳至刚,刚猛霸道,天下间能做到这一点的掌法不超过五种。”
牛有道没有说话,降龙十八掌配上九阳神功,确实至阳至刚。
袁刚走后没多久,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宫道那边传来。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一群人。
靴子踩在石板上,整齐划一,带着兵器碰撞的轻微声响。
牛有道从窗户往外看去。
一群身穿褐色番子服的人正快步往霜华殿走来,腰间佩着绣春刀,领头的那个身形瘦高,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目光像鹰。
西厂的人。
番子们进了霜华殿,直扑偏殿。
领头的高瘦番子在淑妃门前站定,没有砸门,没有呵斥,只是抬手敲了敲门。
“淑妃娘娘,西厂办案,请开门。”
门开了。
淑妃站在门内,穿着那件月白色的旧衫,头发挽着简单的髻。
茶色眼睛平静地看着门外的人。
高瘦番子拱了拱手。“娘娘,锦衣卫总指挥使马全被杀一案,诏狱被劫一案,有几个问题需要娘娘配合。”
淑妃愣了一下,旋即冷声问道:“这和我这个冷宫的妇人,有什么关系?”
番子冷声说道:“西厂查案,例行问话,问什么娘娘只管答便是了。”
淑妃哼了一声:“问吧。”
“劫狱之人带走了一个叫张昭的犯人。
张昭是娘娘的亲侄儿,漓江剑派内门弟子。娘娘可知此事?”
淑妃的眼睫颤了一下。“本宫身在冷宫,如何得知外面的事。”
高瘦番子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马全被杀和诏狱被劫发生在同一天夜里。
两件事是否有关联,西厂正在查。
漓江剑派那边,已经有番子前去问话。”
他顿了顿。“娘娘是张昭在这世上仅存的亲长。若张昭与娘娘联络,请娘娘务必告知西厂。
包庇钦犯,罪加一等。”
淑妃看着他。“本宫知道了。”
高瘦番子又拱了拱手,带着人退了出去。
整个过程客客气气,没有闯进屋,没有翻箱倒柜,甚至连声音都没有提高。
淑妃虽然已经被废去了封号,打入冷宫,但她毕竟曾是皇帝的妃子。
西厂的番子再横,也不敢对她动粗。
番子们的脚步声远去。
淑妃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快步往班房走去。
她走得很快,裙摆在寒气中飘动。
推开班房的门,茶色眼睛里有一种压不住的激动。
牛有道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淑妃把门关上,走到他面前。
她没有坐下,站着,低头看着他的脸。
“是你杀了马全。”她说。
不是问句。
牛有道没有否认。
淑妃的嘴唇颤了颤。“锦衣卫总指挥使,大宗师的修为。全天下不超过二十个大宗师。你杀了他。”
“原来你是一个隐藏着的高人。”她说到这里,脸颊上忽然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
不是害羞的红,是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
“难怪那方面那么厉害。”
牛有道看着她。
淑妃的脸红到了耳根,但目光没有躲闪。
牛有道眉毛挑起:“我那方面厉害,是天生的!可和这个没有关系!”
淑妃啐了一口:“姓牛的,果然跟个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