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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有道立在霜华殿院中，感知如潮水铺展，方圆百丈内每一片瓦的震颤、每一缕风的轨迹都清晰映在脑海。
远处的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
最先交手的是宗师境。
禁军中的高手与闯宫的江湖人在太液池畔撞在一起，刀剑碰撞声密如骤雨，不时有惨叫声撕裂夜空。
几道火光亮起，不知是谁点燃了御花园的偏殿，火光映得半边天空泛出暗红色的光。
牛有道站在霜华殿的房顶，一动不动。
宗师境的战斗没什么好看的。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第一股大宗师的气息炸开了。
乾清宫方向，两道强横的真气猛烈碰撞，冲击波将周遭殿顶的琉璃瓦掀飞了数十片，碎瓦砸在石板上发出暴雨般的响声。
紧接着又是三道大宗师气息同时爆发，七个人交上了手，真气爆鸣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抖。
牛有道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双方开始投入大宗师了。
又过了片刻，东华门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整扇朱红宫门被一掌轰飞，门板在半空中碎成数十块，木屑四溅。
一道身影从破碎的宫门中倒飞出来，撞塌了门后一座石灯台，口中鲜血狂喷。
是御前卫统领曹正雄。
大宗师初期的修为，此刻瘫在碎石堆里，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已经没了气息。
宫墙上，上百道身影同时掠入。
黑衣、灰衣、褐衣，各色夜行装束在月光下连成一片涌动的暗潮。
冲在最前面的四五十人轻功最好，脚尖在殿顶上连点，几个起落便掠过了三重院落，直扑后宫深处。
后面的人也不慢，翻墙的翻墙，破门的破门，沿途遇到阻拦的禁军侍卫便一拥而上。
宗师境的高手冲在最前面开路，刀光剑影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禁军侍卫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万象宝图就在乾清宫后殿！”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带着真气震荡的余韵。
人群的势头更猛了。
牛有道站在院子里，远远望着那片涌来的人潮。
上百道真气在夜空中碰撞激荡，刀剑反射的火光像是坠落的星子。
禁军的防线被一层一层撕开，惨叫声和怒喝声混在一起，整个皇宫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两道恐怖的气息从闯宫人群的后方升起。
第一道气息冰冷阴寒，像是从九幽之下涌上来的冥水。
气息所过之处，空气都凝出了细小的冰晶，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一道瘦长的身影凌空而立，黑衣黑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如骷髅，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黑雾。
天人境后期。
第二道气息中正平和，却有山岳之重。
一个白袍老者负手立于殿顶之上，须发皆白，面容慈和，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将方圆数十丈的空气都压得凝滞了几分。
他脚下那片琉璃瓦没有碎，但周围三丈内所有瓦片都在微微发颤。
也是天人境后期。
这时，皇宫深处响起一声炸喝：“魔门老祖殷无邪，地煞阁太上长老陆沉舟，你二人好大的胆子，胆敢闯宫！”
随着这声炸喝，皇宫深处，两道同样强横的气息应声而起。
西厂大档头李忠贤从乾清宫方向凌空掠出，暗红蟒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周身青黑色的护体真气凝成了实质般的光罩，天人境中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身旁是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老者，须发花白，面容与皇帝有七分相似。
大乾皇室的老祖，天人境后期。
四道天人境的气息在皇宫上空猛烈碰撞。
空气被压得发出尖锐的嘶鸣，太液池的水面炸起数丈高的水柱，池边的假山石被四散的气劲震出了无数裂纹。
李忠贤率先出手。
黑煞掌催到极致，一道比昨夜粗大了三倍有余的青黑掌印脱手飞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拍向殷无邪。
殷无邪冷笑一声，枯瘦的手掌从黑袍中探出，五指成爪，掌心凝聚出一团幽蓝色的光球。
光球脱手，与黑煞掌印撞在一起，爆开的气浪将周围三座偏殿的屋顶全部掀翻。
碎瓦和木梁如雨点般砸落，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李忠贤闷哼一声，身形暴退。
他脚下的石板被他卸力时踩碎了七八块，裂缝如蛛网般向四周延伸。
他右臂的袖子已经化为飞灰，露出的小臂上青筋暴起，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血珠。
只是一掌，天人中期的李忠贤便受了暗伤。
另一边，大乾皇室老祖对上了陆沉舟。
两人都是天人境后期。
皇室老祖的掌法走的是帝王路数，掌风霸道凌厉，每一掌拍出都带着龙吟般的破空声，这是姬家祖传的龙象掌。
陆沉舟的剑法却是地煞阁的镇山绝学，剑光如匹练，以柔克刚，七十二路天罡剑法使出来，剑影重重叠叠，将龙象般若掌的刚猛掌劲尽数化解。
两人打得难分难解。
但皇室老祖毕竟年事已高，真气虽浑厚，持久却不如陆沉舟。
交手数十招之后，他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掌劲也不如先前凌厉。
陆沉舟的剑势却越来越绵密，剑光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又过了十招，皇室老祖的左肩被剑锋掠过，龙袍裂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开，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袖。
牛有道远远的看着，感受着四个天人境的厮斗，心里却是在盘算一件事。
自己天人境初期的修为，仗着武技强悍，能压着天人境中期的李忠贤打。
但是，远远感受几个天人境后期的交手，牛有道发现，自己现在的实力，较之天人境后期，还差了些许。
“看来，还是不能太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