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清晨六点半，顺天城的空气透着凉意。
易学习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旧夹克，手里紧攥着黑色公文包。
他跟吕州市委办请了三天病假，借口是去省城看老慢支。
实际上，他昨晚坐着绿皮火车的硬座，一路颠簸到了顺天城。
易学习站在龙纪委信访接待大厅门前，抬头看了看国徽。
他迈步跨上台阶，推开了厚重的大门。
接待窗口的年轻工作人员接过易学习递进去的工作证。
“吕州市委常委、正处级干部？”
工作人员有些意外，抬头打量着这位风尘仆仆的干部。
“同志，我要实名举报现任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
易学习拉开公文包拉链，将那份沉甸甸的档案袋放在台面上。
“这是全部证据，包括照片、交管监控记录和文字说明。”
工作人员核验完证件，意识到情况非同小可。
正处级实名举报在任省委一把手，这在信访系统极为罕见。
“易学习同志，您在贵宾室稍坐，我立刻走应急通道上报。”
工作人员拿起材料，快步走向内侧的保密通道。
十五分钟后，材料摆在了龙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案头。
主任翻阅着照片和监控数据，面色严峻。
与此同时，机要员推门走进来，送来一份标注特急的红色卷宗。
“主任，这是汉东省政府办公厅按法定程序报送的专项附件。”
主任戴上眼镜，两份材料并排摊开在桌面上。
左边是易学习递交的私德举报信，时间地点清清楚楚。
右边是林明阳报送的现场处置卷宗，附带执法记录仪视频光盘。
沙瑞金亲手撕毁法院封条、强行干预司法个案的签字笔迹清晰可辨。
“公权私用，破坏法治，私底下还不干不净。”
主任抓起红机专线，语气严肃地汇报。
“两份材料完全对得上，证据链已经闭环了。”
顺天城高层的批示在半小时内下达。
批示只有八个字：依规依纪，严厉查处。
上午九点，顺天城郊外的军用机场跑道上。
一架没有涂装的军用运输机发出发动机轰鸣。
龙纪委专案组十二名成员依次登机，全程实施最高等级通讯管制。
他们不经由民航系统，直接飞往京州军用机场。
此时的汉东省委一号会议室里，正开着全省作风建设推进会。
沙瑞金坐在正中间，发言稿念得抑扬顿挫。
“同志们，干部作风关乎党的形象！”
“陈岩石老同志生前清正廉洁，这是我们汉东干部的楷模！”
沙瑞金用手掌拍着桌子，情绪十分饱满。
“我们要继承陈老的革命精神，坚决杜绝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
坐在右侧的林明阳神态平淡，右手握着钢笔。
他在笔记本的空白角落里，安静地画着一道道倒计时横线。
坐在斜对面的高育良取下老花镜，目光在会议室四周转了一圈。
他刚才发现省委保密机房的信号灯变成了黄色。
这是最高级别通信管制的特征。
高育良把笔记本轻轻合上，心里有了数，决定今天闭门谢客。
李成明悄悄从后门溜了进来，走到林明阳身后。
他俯下身子，声音压得极低。
“省长，顺天城来的专机已经在军用机场降落。”
林明阳头也没抬，只是在笔记本上画下了最后一笔。
“知道了，按正常议程开会。”
台上，沙瑞金还在继续发挥，讲得唾沫横星。
“对于那些占着位置不干事的庸官，省委绝不姑息！”
“我们要借着陈老追悼会的契机，好好整肃一下汉东的用人风气！”
话音刚落，省委大院的铁门外开进来三辆黑色中巴车。
车牌是顺天城的特殊号段。
车子没有走常规接待通道，直接停在了一号办公楼正门前。
车门打开，十几名身穿深色夹克的纪检干部鱼贯而出。
带队的专案组长挥了挥手，两名随员立刻把守住了一楼各个出入口。
“各组就位，按预案执行。”
专案组一行人踩着大理石台阶，大步向三楼的一号会议室走去。
楼道里的省委办公厅工作人员想上前询问，被证件直接挡了回去。
会议室内，沙瑞金正准备喝口茶润润嗓子。
“砰！”
会议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沙瑞金握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
“哪个部门的？没看见省委在开重要会议吗？”
专案组长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带着两名干警径直走上主席台。
红色的工作证件直接递到了沙瑞金眼前。
“沙瑞金同志，我们是龙纪委专案组。”
专案组长声音平稳，音量却清晰传遍全场。
“经高层批准，现就有关问题对你进行组织审查。”
“请你立刻停止主持会议，配合我们核实情况。”
这句话落下，整间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几个正在做记录的厅长，手里的笔直接掉在了公文纸上。
沙瑞金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嘴唇开始发颤。
“你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是汉东省委书记，是张老亲自推荐过来的干部！”
沙瑞金站起身来，情绪有些失控。
“我要向张老通电话，向上面反映情况！”
专案组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出发前，专案组已经当面向张老作了专题汇报。”
“张老有明确指示，在党纪国法面前，没有任何特殊干部。”
“沙瑞金同志，请把随身通讯工具交出来，跟我们走吧。”
沙瑞金整个人晃了晃，瘫坐在宽大的皮椅里。
他原本以为靠着陈岩石的遗愿和张老的招牌，还能稳住局面。
没想到顺天城的动作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两名纪检干警上前一步，收走了沙瑞金放在桌上的红机与保密手机。
沙瑞金被一左一右搀扶着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
他路过林明阳身旁时，脚步停顿了一下。
林明阳坐在原位，神色自若地看着他，没有说一句话。
沙瑞金被带出了会议室，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会议室里依然鸦雀无声，所有常委和厅级干部坐在原位动都不敢动。
李达康挺直了后背，暗自松了一口气。
高育良慢条斯理地戴上老花镜，嘴角浮现出一抹早知如此的弧度。
专案组长走回主席台中央，拉过麦克风。
“同志们，宣读一项临时决定。”
“经高层研究决定，在沙瑞金同志接受审查期间。”
“由汉东省委副书记、省长林明阳同志，暂时主持中共汉东省委全面工作。”
专案组长说完，转头看向林明阳。
“明阳同志，请你接手主持会议。”
林明阳平稳地站起身，走到原本属于一把手的主席台正中坐下。
他将自己的公文包放在桌上，翻开了会议记录本。
台下的常委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李达康第一个抬起双手，用力鼓掌。
高育良、田国富、吴春林紧随其后。
大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节奏整齐有力。
林明阳抬了抬手，掌声随即停了下来。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干部。
“同志们，汉东的天塌不下来，各项工作必须按原计划推进。”
“安汉高铁的工期一天都不能耽误，全省营商环境治理必须落到实处。”
“省委常委会半小时后在二号会议室召开，先研究陈岩石同志追悼会的依法合规方案。”
林明阳合上手头的笔帽，发出清脆的响声。
“现在，各部门回各自岗位抓落实，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