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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整，王刚走进特勤组的地下指挥部，发现会议室里坐了比平时多一倍的人。
铁锚坐在主位。秦北山坐在右边，旁边是两个王刚没见过的军官，穿着领章比秦北山宽一级的制服。苏晚晴靠墙站着，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刺、频道、弦都在。
风老没有来。
王刚在靠门的椅子坐下，扫了一圈。
桌上摆着咖啡机，没有人倒。
铁锚开口，对那两个军官说：这就是我报告里提到的王刚。
两个军官打量了王刚一眼。
其中一个说：时线偏差的具体经过，从头说一遍。
王刚把能说的说了一遍：归零装置被破坏，穿越时出现误差，落点是2044年，在过去待了半天，销毁了秦渊的早期实验数据，随后被时空排斥机制踢回了原来的时间点，带回了一批文件作为情报参考。
他没有提那三张批文。
没有提风老的签名。
也没有提他见到了年轻时候的陆沉，以及陆沉配合他们的事。
陆沉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两个人没有对视。
那两个军官在听的时候，有一个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记完了，他抬头：你带回来的情报，现在在哪。
三号仓库主控台上的实验数据，我现场销毁了。本地硬盘格式化，在传输的数据中断了，传输目标我没来得及查，是遗漏项。王刚说。文件方面，带回来了一部分运营记录，但信息量有限，主要是出入库和经费单，已经放在铁锚那边了。
另一个军官拿过铁锚桌上的那叠文件，翻了翻。
这是从秦渊手里拿的。
对。王刚说。三号仓库地下实验室的文件柜里拿的。十八年前的运营数据，没有核心研究内容，但可以证明该地点存在高危实验活动。
军官把文件放回去。
这批东西已经够用了。他说。技术处会比对时间线偏差前后的数据，如果有改动，这批文件可以辅助定位原始信息。
王刚点头，没有补充。
会议继续推进。秦北山讲了星城现在的情况：感染事件没有发生，城内秩序正常，但系统监测到昨天下午有三处地点的序列波动异常，其中一处是安和街废弃厂房，就是王刚他们销毁的那个。
另外两处，一处在城西郊外，一处在旧火车站附近。
还在查。秦北山说。
铁锚补了一句：创世黄昏在这条新时间线里的活动轨迹，目前没有新情报。冯七、贺兰、吊灯的档案还在系统里，但行动记录和之前不一样了。贺兰的那条最明显，原来的档案里他三年前就开始和创世黄昏有联络，但新时间线的档案里，这一段记录消失了。
一个军官皱眉：他现在和创世黄昏没有关联？
目前档案里看不出来。铁锚说。
不代表没有。王刚说。只是证据没了。
桌上安静了一会儿。
那个一直在记录的军官放下笔，说：所以总结下来，历史改变带来的直接影响是，秦渊的早期实验数据损失，逆序列原浆的提取进度倒退，覆盖全城的污染计划短期内无法复现。但创世黄昏组织本体依然存在，核心成员状态需要重新核实。
这个总结是准的。王刚没有反驳。
会议到最后，秦北山把F级原核的事提了一下：排位赛的奖励已经重新核定，按新规则，原核归属权不变，还是王刚的。
那两个军官没有表示异议。
苏晚晴把文件放在桌上，没有看王刚。
铁锚宣布散会。
王刚起身要走，被铁锚叫住。
等一下。
会议室的人陆续出去，铁锚等到只剩他们两个。
他在桌边站着，手里还拿着会议记录。
陆沉。王刚先开口。
铁锚没动。
你在2044年见过我。王刚说。
铁锚沉默了几秒。
我那时候二十三岁。铁锚说。你说了我三件只有自己知道的事，然后说你是我未来的下属，从未来来的。
你信了。
我信了。铁锚说。但我在报告里没写这一段。我写的是：发现来历不明的序列者，因紧急情报协助处置，身份待核实。
王刚点头。
你的脸上那道疤，是那之后来的吗。他问。
是。铁锚手指摸了一下那道疤。三个月后的一次任务，有个细节被人卖掉了，中了埋伏。
王刚想起一件事。
那个卖情报的人，是耗子？
铁锚的手停住了。
他看向王刚。
是。你怎么知道。
我在过去的时候，拿过秦渊一些东西。王刚说。耗子这个名字在里面出现过。
铁锚把手从那道疤上放下去。
耗子两年前就被处理了。这条时间线里，他一直没有异常，但——
但现在他的案底还在。王刚说。只是起因变了。
铁锚点头。
所以历史改了，人的路没改。
王刚没有接这句话，他转身往门口走。
脚步在门槛上停了一下。
陆沉，你二十三岁的时候脸上没那道疤。
他走出去了。
铁锚站在原地，手指摸了摸那道疤，没有说话。
第279章
王刚从指挥部出来，直接去了赵德发的足疗店。
店面换了招牌，上面印着“御足天下”四个大字，字体是金色的，旁边跟着一行小字：天然体修系列，技师均为序列者。
门口站着两个兽娘迎宾，穿着统一的粉色工装，表情标准，不带任何热情，但也没有往常那种想咬人的眼神。
算是进步。
王刚推开玻璃门进去。
前台是十九号，她现在的工装穿得比上次整齐了，头发也规规矩矩地扎起来，用的是赵铁柱在前台备用的橡皮筋。
老板来了。十九号说。语气和播报天气差不多。
赵铁柱在哪。王刚问。
后面雅间。带客人呢。
王刚穿过走廊，在最里面那扇门外敲了两下。
赵铁柱把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半张脸来。
会议开完了？
开完了。王刚把门推开进去。
雅间里坐着三个人，都是外校来参加排位赛的选手，王刚认出其中一个，是上次赛道里被粉雾击中变过性的天才之一，好像叫什么张虎，西北铁壁学院的。
张虎看见王刚走进来，脖子往椅背上缩了一下，下意识把手放在脑门前挡着，像是在保护什么。
王刚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看了眼张虎的姿势。
你摸你自己头干什么。王刚说。
张虎放下手。
没，没什么。他说。就是习惯了。
王刚知道他在防什么，没有戳穿，只是拿过赵铁柱桌上的饮料单看了一眼。
赵铁柱把门关上，坐回去继续谈业务。
这几位是来换套餐的，原来买的是七天，现在排位赛补赛延期，想续到九天结束后再说。赵铁柱说。
换成九十天的，价格我们统一。另外，他们问能不能专属定制，就是……他翻开便签本，念了一下，就是变化幅度可以微调，能不能做到腰细十厘米但其他不变这种。
王刚想了一下。
做不到。他说。粉色能量改的是底层结构，不是按需定制，能量一进去，整体都跟着走。
张虎斜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旁边那两个外校选手，其中一个举了下手。
那个，增幅型的，能单独买吗。那个人问。就是变性之后全属性加20%那种，排位赛用的。
那个单独卖的，一颗三十万。赵铁柱说。不讲价。
那人掏出终端开始转账，没有任何犹豫。
赵铁柱把便签本翻了个页，继续记账。
王刚把饮料单放下。
他在这里坐着，有点不合适。他是来找赵铁柱说事的，不是来见客的。
他拿出终端，给赵铁柱发了条消息：你谈完了来找我，我在前台等。
赵铁柱看了一眼手机，点了一下头，继续跟客人解释套餐细则。
王刚出了雅间，在前台找了个位子坐下。
十九号在旁边整理架子上的伴手礼，是店里新出的一批小礼盒，里面装着赵铁柱包装的“调理系列”，实质上是用王刚粉色能量稀释过的兽核磨成粉加了糖衣。
效果是提升序列核心运行效率，大概有正常吸收速率的一到两成提升，属于辅助类，不强制变性，不封印能力。
赵铁柱把它定价在两万一盒。
每盒里有三粒。
王刚看着架子上整整齐齐码着的礼盒，做了个简单的乘法。
这玩意卖完一架子，大概是三十多万。
王刚看了看前台收款的终端，今天的记录已经有六十多单。
他在椅子上往后靠了靠，把腿搭在前台沿上。
有点不对劲。
他想起一件事。
现在历史改了，黑雨没发生，各校选手全在，原先因为感染和异化减少的那批参赛名额重新满了。这次排位赛，人数可能比上一次还多。
上一次的最终结果是星城学院靠弹珠横扫，拿到了F级原核。
但这一次，其他学校经过上次的教训，肯定会有针对性的准备。
特别是那几个已经买了增幅珠、吃过增幅效果的外校天才，他们知道变性之后能力会提升，他们可能主动用它。
这就有意思了。
王刚在脑子里把各校可能的应对方式过了一遍，手指在前台桌面上敲了几下。
一个情况越敲越清楚。
镜像复制那颗F级原核，他一直没用。
如果用在自己身上，就是把现有能力复制一份，等于备份，意义不大。
但如果用在——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王耀。
A级烈焰序列者，已经晋升序列2，攻击覆盖面大，近战远战都能用。
如果用镜像复制，给他复制一个粉色改写的能力，排位赛里就是两个人能扔弹珠。
但这个想法有个问题：镜像复制的核心能力是否能支撑他人使用，取决于接受者自身序列的兼容性。王耀的核心是火系，粉色的改写能量是偏中性的底层逻辑，两者会不会产生排斥，不好说。
而且那颗原核他现在还没想清楚用途，不想轻易动。
先放着。
等排位赛的名单出来，摸清楚对手，再决定怎么分配这张牌。
这么想着，赵铁柱把雅间的门拉开，送客出来。
张虎走到前台，扫了一眼王刚搭在桌沿上的腿，绕了一大圈从另一侧走出去，全程没有和王刚有任何肢体接触的可能性，甚至把包挎到了身体远离王刚那侧。
另外两个人出去得比较正常，但出门之前，都把收好的小礼盒抱得很紧。
像是怕王刚突然把手往里伸。
赵铁柱送走三人，把门虚掩上，站在前台旁边。
你找我什么事。
王刚把腿放下来，坐正。
排位赛九天后，你有多少存货。
赵铁柱拿出便签本翻。
增幅型，现在有四十七颗。普通七天款，八十三颗。动物化款，十二颗。另外调理粉还剩二十盒没卖出去，但今天估计能清完。
普通款不够。王刚说。上次用了多少。
差不多用了三百颗。赵铁柱说。
三百颗，现在只有八十三颗，缺口很大。
王刚算了一下时间。
做一颗弹珠，他现在熟练了，一颗耗时大概四十秒，九天时间，不睡觉也就能做出来八千颗左右，但他不可能不睡觉。
实际有效生产时间，一天六个小时，一天五百四十颗，九天大约四千八百颗。
够用，但需要用掉大量他自己的序列能量，会影响升级进度。
他思路就卡在这里了。
两头都是他，升级和做弹珠，只能选一个优先。
王刚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他想起那颗F级原核。
镜像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