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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龙真人眨了眨眼，那光芒已经不见了。
他放下了茶盏，站起来走到松木柱边缘，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月光被薄云遮住，只在边缘透出一圈朦胧的银白色光晕。
他不知道的是，地宫深处那枚以截教秘术伪造的气息核心已经被金灵设定为"逐日衰减"模式。
那道正在持续运转的青色气息将会在二十一日内逐步减弱，如同一个正在缓慢散尽余温的火炉。
她要做的事很简单——让所有人都相信，钉头七箭书真的击中了她。
幽冥界深处，苍梧神树根系中段，句芒从一场持续了数日的深层静观中睁开眼。
"有趣。"
句芒站起身来，走到世界树最粗壮的主根侧面，伸手按在树皮上，"阐教用钉头七箭书对付金灵，被金灵将计就计。"
句芒盘坐于苍梧神树根系正中，双目微阖，青金色的法则纹路在他周身缓慢流动。
他正在以世界树根须感知洪荒大地的法则走向，将地脉中每一丝细微的震颤纳入识海，如同一名侧耳倾听深水底部暗流的老渔夫。
忽然他的指尖顿住了。
一道极其隐蔽的因果扰动从不周山以西的方向传来，穿透地脉、穿过幽冥壁垒，如同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在深水中扩散开来的余波。
那余波的频率带着一种上古禁术特有的滞涩感，像是某种被反复演练过太多次的刀法留下的模板——精准、古老、带着被反复压实的沉重。
句芒睁开眼。
青金色的眸光在赭黄色的地道光芒中如同被擦拭过的古镜，将那道因果扰动的完整轨迹收入视野。
他在那片扰动中辨认出了一道清晰的脉络。
有一座祭坛被立起来了，有人在以自身气运为薪柴，以因果法则为刃口，向某个方向持续叩拜射箭。
钉头七箭书，原著中赵公明就是被此术所杀，如今因为自己的改变，此术竟然用到了金灵身上。
句芒顺着那道因果扰动继续追溯。
丝线的末端穿过层层法则屏障，落在平阳城的方向，被一处以暗青色封印纹路覆盖的地宫接纳。
那道气息属于截教金灵圣母，以青木法则为根基，混着五行剑意的锋锐质地。
有人在用钉头七箭书对付金灵。
句芒没有立刻动作。
金灵已经发现了这门禁术。
句芒将神识感应推算，发现如今次手段对付的却是另一道气息——广成子。。
金灵将计就计，把钉头七箭书的靶子换成了广成子。
句芒的指尖在膝上叩了一下。
这应该是罗睺的手段，其中应该还有鸿钧的算计。
后土站在神树另一侧，赭黄色的地道光芒在她周身如同静水深流般缓慢涌动。
她望了一眼句芒的面色："兄长看到了什么？"
他收回探向平阳方向的神识，指尖在膝上停了片刻，然后开口："钉头七箭书出现了，这里面应该有罗睺和鸿钧的手笔。"
后土站在神树另一侧，目光微微凝住："罗睺？他不是已经退回天魔界了吗？"
"他从未真正离开过洪荒的棋盘。"
句芒站起身来，走到世界树最粗壮的主根侧面，伸手按在树皮表面，感知着地脉深处那些正在缓慢流动的法则脉络。
他顿了顿，继续说："申公豹封神量劫的天命之人，是鸿钧的手段，罗睺又在他身上下注。"
后土沉默了片刻："那金灵将计就计，把因果丝线转嫁到广成子身上，岂不是正好破了他们的局？"
"是也不是。"
句芒收回手，转向后土的方向，青金色的眸光在赭黄色的地道光芒中如同两枚被反复擦拭过的古镜，"金灵只是破了钉头七箭书的局，无论是谁中招陨落，都是鸿钧和罗睺想要看到的，他们在推动同一件事——加速推进封神量劫。"
后土走到句芒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赭黄色的地道光芒在她周身如同被搅动的深水般缓慢翻涌："那我们能做什么？"
句芒沉默了片刻，然后将目光从平阳方向收回，落在世界树根系深处那枚被他层层包裹的暗色印记上："无妨，只要他们关注点在封神量劫，就在我的局中。"
平阳城外，商军大营北侧的祭坛边。
黄龙真人从草人前方直起身来时，膝弯处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骨骼响动。
那声音在空旷的祭坛内侧弹了一下便被松木柱吸收了，没有传到暗红药粉线外围。
晨光正从东边的丘陵边缘漫过来，将他素麻短褐的肩头镀上一层稀薄的金色，与他头顶那盏已经连续燃了九十六个时辰的鲛油灯火叠在一起，在草人胸前的“金灵”二字上投下双重光晕。
他蹲下身，照例检查了一遍草人头顶与足下的灯盏。
油面比昨日又降了一线，但仍然在安全范围之内，药师昨日傍晚补过一次油，用的是掺了赤金粉的南海鲛油，据说能增强因果丝线的传导稳定性。
黄龙真人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但他选择相信药师的说辞——就像他相信燃灯将这件差事交给他是因为“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一样。
他重新在黄土台面前盘膝坐下，将第四日的桑枝弓从膝前拿起，以指腹沿着弓臂内侧缓缓摩挲了一遍。
弓臂的木质在这四日间似乎变轻了一些，握在掌中的触感比第一天略薄，像一块被反复刮削过的旧木料，边缘处已经开始泛出细密的白色纤维。
他没有多想。
十二拜过去了。
朝、午、暮各一次，四日不间断，每一次的步罡踏斗都精准落在同一个位置上，天枢步、天璇步、天玑步，每一步的落点都被他踩成了清晰的凹痕，在松木柱围成的圆环之内形成一道完整的星图轨迹。
他站起身来，开始第十二次步罡踏斗。
天枢、天璇、天玑，每一步落下时脚下的黄土都会微微下沉一线。
那些被反复踩踏过的凹痕此刻已经深约半寸，边缘处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微光，像某种被反复浇灌后开始向外渗溢的液态法则。
他的脚步骤然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