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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前哨的定界石核心交给了帝江暂管，句芒独自离开了洪荒。
后土在幽冥界边缘送他，只说了一句：“商离在墟界等你。”
句芒点头，青金遁光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流光，贴着世界树根须通道向混沌深处掠去。根须在他脚下延伸如路，混沌气流触及青金纹路便自行偏转，辟出一条安静的通道。
墟界外围。
商离站在一座被摧毁的掠夺派前哨残骸上，九重天气息沉稳如渊。
见句芒落下，他上前一步，将一枚暗青色晶石递了过来。
“门主。那尊将领自爆后留下的核心残片。晶石深处封存的混沌神纹——与苍梧界开天印记同源。”
句芒接过晶石，青金法则纹路从指缝渗出，将晶石逐分包裹、渗透、解析。片刻后他睁开眼。
“开天印记。墟界之下，埋着一位证道失败魔神的完整开天印记。”
商离面色一沉：“掠夺派在墟界经营了无数元会，工坊遍布层层废墟。他们锻造的兵器、采集的法则碎片、堆积的材料，全部在向墟界核心汇聚。他们在给那枚开天印记‘喂食’。”
句芒沉默了很久。
“掠夺派上面那个更古老的存在，”他开口，声音很轻，“在借墟界重生。”
商离的指节在袖中猛然收紧。
“所以万象天城必须去。”
句芒将晶石收入掌中，“掠夺派在混沌中经营了无数元会，商会是唯一能在他们眼皮底下做生意的中立势力。商会知道的东西，比扬眉大仙敢说的多。”
“商离愿随门主同往。”
“不。”
句芒摇头，“你留在墟界外围，继续探查工坊布局。岑青跟我去。”
商离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
岑青来自沧溟墟，对万象天城熟悉，且身份不引人注目。他躬身应命。
句芒与岑青在混沌边缘的一处暗流交汇点汇合。
岑青穿了一身灰褐色短打，腰间别着一枚没有任何标识的木牌，长发用一根素木簪束着，整个人收敛得如同一名常年行走在混沌中的散修。
“门主。”
“走吧。”
句芒将青金法则纹路压入经脉深处，外表只余一层极淡的青灰色光晕。
两人化作两道不起眼的遁光，沿着岑青当年逃出沧溟墟的旧路线，向万象天城方向掠去。
混沌中赶路，无日月可辨。
岑青在前方引路，时而绕行暗流密集区，时而贴着一道古老裂隙的边缘滑行。
句芒跟在她身后，一边赶路一边将沿途的混沌法则纹路逐分拆解、参悟、融入自身内景世界。
前方，混沌气流忽然变薄。
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巨型城市从混沌深处浮现。
城市依一座巨大的混沌岩体而建，层层叠叠的楼阁从岩体底部一直延伸到顶端。
岩体表面布满了法则纹路，彼此交织、贯通、共鸣，形成一道覆盖整座城市的防御大阵。
城市外围有一圈灰白色光环缓缓旋转，光环深处有巡哨飞舟进出。
“商会护法队。”岑青低声道，“至少太乙金仙起步，队长是大罗金仙。”
句芒的目光不在护法队上，而在城市本身。
万象天城的法则纹路极其精密，每一道都与混沌法则底层相连，构建出一套独立于任何世界的秩序。
“有意思。”他低声说了一句。
岑青没有多问，径直朝城门方向落去。
城门处两排灰甲卫士分列两侧，城门口设有一面青灰色石碑。
岑青将令牌按入石碑，碑面纹路猛然一亮，浮现出几行灰白字迹——“沧溟墟商队，通行凭证有效。入城费：上品混沌精金一两。”
岑青取出三两混沌精金搁入石槽，城门内侧的光环裂开一道缝隙。
两人入城。
万象天城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
街道纵横交错，楼阁高低错落，人来人往——有身形高大的妖族修士，有周身缠绕法则纹路的人形修士，甚至有几道气息隐晦、面容模糊的存在从暗处一闪而过。
岑青在前方引路，脚步不急不缓。
“商会总部在城顶。城顶有一座万商塔，十二座万象天城的商会总部都在塔中设有分阁。第七城的分阁阁主是一位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修士，名号‘玄圭’，本体是一头混沌玄龟，在商会中排名第七，人称‘玄圭公’。”
“他在城中？”
“在。但不会轻易见客。要见他，得通过商会执事引荐。引荐需要理由，要么有大生意，要么有商会感兴趣的情报。”
句芒微微颔首：“那就给他一个大生意。”
两人穿过三条主街，在城中央一座灰白色石楼前停下。
石楼匾额上刻着“商阁”二字，门前立着两面灰白旗帜，绣着万象天城的徽记，一尊方形鼎炉与一枚环形铜钱交叠。
岑青推开石楼大门。
楼内宽敞，四壁嵌满青灰色镜面，镜面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每一道都代表一条商路、一笔交易、一份契约。
中央设有一排长案，案后坐着数名灰袍执事，人人埋头处理手中的玉简与簿册。
岑青走到最左侧的长案前，将令牌搁在案面上：“沧溟墟商队，求见执事。有生意谈。”
灰袍执事抬起头来，目光在岑青面上停了一瞬，又移向句芒。他的目光在句芒那层极淡的青灰色光晕上扫过，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什么生意？”
“大生意。”岑青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关于墟界。”
执事手中的笔顿住了。他沉默片刻，将一枚灰白色玉简推过来：“留下联络方式。三日之内，会有人找你。”
岑青接过玉简，留下了一个模糊的联络坐标。两人转身离开石楼。
出楼后，句芒站在街道上，目光扫过城顶方向那座高耸入云的万商塔。
塔尖没入混沌气流中，隐约可见一道灰白色光环在塔顶缓缓旋转。
“他们会查我们的底。”岑青低声道。
“查不到。”
句芒的声音平静，“沧溟墟已毁，星墟海一带散修无数。他们查的是我们带来的东西值不值得见玄圭。”
他顿了顿，目光从万商塔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