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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俞曼琳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
“明川，你现在是在直播吗？”
赵明川握紧手机：“对，我想把这份确认书弄明白。”
“我们已经解释过很多次，公司现在确实困难，大家都在共渡难关。”
苏云没有打断，等她说完，才平静开口。
“你好，我是苏云，赵先生开着免提，你愿意继续公开说明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俞曼琳答应了，却又补充，自己只是执行总部统一方案，没有权限决定全部事项。
“那就只说你知道的，不需要替总部编答案。”
苏云这句话，让直播间不少人笑出了声。
俞曼琳的语气明显更谨慎了。
“生活援助只是系统里的项目名称，不影响后续核算。”
“那能单独领取七千八百元工资，不接受其他延期条款吗？”
“目前系统是统一入口。”
“入口是谁设计的？”
“总部。”
“很好，那就反馈总部修改，软件不具备替员工处分权利的资格。”
赵明川低头看着手机，原本绷紧的肩膀稍稍松了一点。
过去半个月，他每次问，得到的答案都是系统如此、流程如此、大家如此。
第一次有人把这些话，重新问回了说话的人那里。
俞曼琳停顿片刻，解释道：“也不是故意为难，分开操作会增加财务核对压力。”
苏云笑了笑。
“赵先生八年多没少核对后厨进货吧？”
赵明川下意识点头。
“几百斤肉、几箱菜，少了都得查。”
“现在轮到公司核对他的十二万多，就嫌麻烦了？”
弹幕一片叫好，苏云却抬手压了压。
“不是让你们去骂人事，她能决定多少，就问多少。”
“真正有权限的人，不能一直躲在一个发送通知的账号后面。”
魏子衿已经将四份材料核完，给苏云递来一张简表。
工资七千八，工资表与考勤能相互印证。
补偿七万二，解除协议载明金额及期限。
年终奖一万六，有绩效核定邮件和书面发放通知。
持股退出款三万，出资与退出文件齐全，但付款主体是一家员工持股平台。
苏云拿起万象笔，四行字依次悬在身侧。
直播间已经见惯了他的手段，关注点全在金额上。
“先把这四笔分开。”
“都与你有关，不等于都是同一种钱，也不等于都该向同一个主体主张。”
赵明川认真坐直。
苏云先点了工资和补偿。
“这两项有明确的劳动关系和已确认的支付义务，不能因为公司换个表格，就自动延期。”
“年终奖也不是名字里带着奖字，就一定想发才发。”
“你这份有核定记录、金额和支付安排，需要结合制度、约定及实际履行来判断。”
俞曼琳轻声说：“这项总部确实没有否认金额。”
“那就把没有争议写清楚。”
苏云又指向最后三万。
“员工出资不等于工资，退出款也不能因为你是员工，就直接套进同一套处理方式。”
“看谁收钱，谁签的退出文件，条件有没有满足，再确定请求。”
赵明川有些不好意思。
“我之前跟同事说，公司欠我十二万工资。”
“以后改准确一点，别把自己有理的部分，交给别人挑字眼。”
苏云并没有借机训他。
“你不是法律从业者，分不清很正常，现在分清就行。”
这时，连线申请里出现一位基金会合作律师。
魏子衿核验身份后，将魏明澜接了进来。
她补充得很简洁。
“如果协商不成，可以根据不同款项，依法向劳动保障监察反映、申请劳动仲裁，或者走相应的民事程序。”
“时效和主体要分别核对，不要以为填进内部名单，就能无限期等待。”
赵明川连忙拿笔记下。
镜头外，他妻子也坐了下来，把四项金额重新抄在另一张纸上。
俞曼琳似乎正在与人沟通，话筒里传来短促的键盘声。
几分钟后，她重新开口。
“赵先生今晚可以先不签，名单资格暂时保留。”
直播间立刻刷出一片感叹号。
苏云却没有就此结束。
“只有赵先生，还是其他不接受捆绑条款的人也一样？”
俞曼琳顿了一下。
“我需要请示。”
“那就请示后书面回复，不要让其他员工以为，只有开直播的人能选。”
这句话让赵明川怔了怔。
他看向镜头，小声说道：“我们群里还有几个同事，刚才已经签了。”
魏明澜接过话。
“先把签署版本、提示页面和沟通记录保存下来，是否有效、能否撤销或调整，需要具体审查。”
“不要听到一句可能有问题，就自行认定所有文件都作废。”
魏子衿同时发出材料提交提醒。
只接收与本人权益有关的文件，涉及其他员工的账户、身份证、住址，一律遮挡后提交。
苏云看着渐渐安静下来的赵明川，问他：“现在还急着点确认吗？”
赵明川摇了摇头。
“我还是急着拿钱，但不想稀里糊涂地签了。”
“这就对了，着急和不看字，不是同一回事。”
正说着，一个认证账号进入直播间。
观商老邱。
他一出现，弹幕立刻热闹起来。
【爆料的人来了！】
【老邱不是在替员工说话吗？】
【万人失业到底怎么回事，直接对一下不就行了！】
很快，观商老邱发出一条醒目的留言。
【别只盯着一张表，企业都到这个地步了，一万多名失业员工才是真正的大问题。】
苏云扫了一眼。
“你关心规模，可以。”
“但一万多，是哪天的数据，统计了哪些人？”
对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又发了一句。
【很多信息来自内部，不方便透露，员工的处境不是假的。】
苏云点了点头。
“员工处境是真的，不代表所有借着员工处境说出来的话，都是真的。”
又一条留言跳了出来。
【难道要等全部倒闭，才能讨论？】
苏云笑意淡了些。
“讨论不需要等倒闭，报人数需要会数数。”
他放下万象笔，示意江小曼开放连线。
“你既然替一万多人发声，就先说清楚。”
“你数的是人，还是转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