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他站在门口,面朝我这边,朝我微微一笑。双手在胸前合拢,左手抱右手,做了个拱手礼。
我没有动,看着他皱了皱眉。梁一山拱完手,转身回了铺子。
唐小萌在旁边小声问:“师父,他这是干什么?把铺子开在我们对面,是要跟我们抢生意吗?秦天不是给他五百万吗?这点小钱他也要挣吗?”
“是不是为了挣钱不知道,但他肯定是为了对付我们,先观察观察再说吧。”
上午十点多,放在桌子上的罗盘指针突然自己跳了一下。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罗盘。指针还在轻微颤动,幅度不大,但频率很快,像有人拿针尖在轻轻拨动它。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对面门楣上多了一面镜子——八卦凸镜。
镜面朝外,正对着我们铺子的方向。挂的位置在门楣上方。
我抬头看我们自己的门楣。上面的八卦凸镜还在,我们的镜面朝斜上方,是用来处理天斩煞的,我们的镜面没有对着任何铺子。
现在梁一山挂出来的这面镜子,镜面正对我们门口,而且故意下压。两面凸镜形成对射。
我皱了皱眉,这就是“镜斗”。两镜相对,必有一伤。
我转身回铺子,刚走到柜台后面,罗盘又跳了一下。这次跳得更明显,指针左右摆动,幅度比刚才大了一倍。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铺子里有一股气从门口涌进来,到了门槛的位置就散了,像被人从中间切断了一样。
进门的气流本来应该聚在铺子里,慢慢流转,现在到了门槛就散开,往两边跑,聚不起来。
唐小萌抬起头,“师父,你有没有觉得有点涼涼的?”
我点点头,“嗯。气散了。”
“什么?”
我走到门口,又仔细看了一眼对面。梁一山门口除了那面八卦镜,还多了一样东西。
一串铜钱,用红绳串着,挂在门楣右边。
我数了一下,九枚。红绳串成“九星连珠”的样式,最下面一枚铜钱下面压着一张黄符。距离太远,看不清符的内容,但能看到符脚的位置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
九星连珠。九枚铜钱对应九星。最下面压黄符,符脚朝下,是“镇”的意思,也是“截”的意思。
他把这串东西挂在门口,配合那面凸镜,似乎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风水局。
镜面正对,把两边的气打成乱流。九星连珠加黄符,截断对面来气。两样东西叠加在一起,我们铺子的纳气口被彻底压制。
我回到柜台后面,拿起罗盘又看了一眼。指针还在抖,虽然没有刚才那么剧烈,但一直处于不稳定的状态。罗盘的指针是感应气场的,指针抖说明气场乱。
铺子里的气场像被人攥住了喉咙,进不来,出不去。
“赵北齐。”
“哎,正哥。”
“你去买一个石敢当。”
“石敢当?现在?”
“现在。”
赵北齐站起来,拿着手机就出去了。
爷爷手札里写道:
“两镜相对,气冲而散。凸镜者,聚而散之。凹镜者,散而聚之。平镜者,对而返之。镜斗之局,伤在气口,败在纳气。破法有三:一曰撤,二曰转,三曰破。”
撤,就是把镜子撤下来。但我们自己的镜子撤了,天斩煞的问题就回来了。所以不能只撤,还要另想办法。
转,就是把镜面的方向转开,不对着对方。
破,就是用更强的局压过去。
我把手札合上,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梁一山挂的这面凸镜,凸面朝外,正对我们铺子。凸镜的作用是“散”,把正面的气打散往四周反射。
他挂凸镜,不是要把我们铺子的气聚过来,而是要把我们的气打散。气散了,就聚不起来。气散而财散,自然会影响铺子的生意。
再加上那串九星连珠铜钱,黄符压底,把截断的气进一步锁死。
这不是两个独立的局。这是一个局。应该就是他们内门的某种“截气局”。
我又看了一眼对面。梁一山的铺子门关着,里面没有灯光。
我转头看向唐小萌。
“小萌。”
“嗯?”
“帮我拿三支香,还有朱砂笔和黄符纸,放在后面的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