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吉尔在后面喊道,准备从实验台侧面探出枪口。
“别开枪!”
里昂一把按住吉尔的枪管,把她推回掩体后面。
“子弹打在它身上,只会让那些酸水溅得到处都是。”他盯着前方白烟中那个还在摇晃的影子,“如果你一枪打爆了它那个胀满的胸腔,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炸成一滩绿水。”
吉尔咬了咬牙,收回了枪。
“那怎么办?”巴瑞喊道,“用火烧?”
“不行,高温会加速有毒气体挥发。”里昂松开按着实验台的手。
腐蚀者迈着沉重的步伐,踩着地上的酸水,正在绕过实验台,朝着他们逼近。
它嘴里不断有绿色的液体滴落,地板上冒出一个个黑洞。
里昂转过身,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的环境。
他的视线落在房间角落里的一台废弃离心机上。
那是一台半人高的大型工业设备,底座是厚实的铸铁,少说也有几百公斤重。
“往后退。”里昂抛下一句话,大步走向那台离心机。
腐蚀者已经绕过了实验台。
它看到了不远处的瑞贝卡,喉咙里发出咕噜声,胸腔再次高高鼓起,准备喷吐第二口毒液。
“快躲开!”吉尔大喊。
就在腐蚀者张开大嘴的瞬间。
“给我老实待着!”
里昂的闷哼声在实验室里炸响。
他站在那台废弃的离心机前,双腿扎成马步,双手死死扣住铸铁底座的边缘,狂兽铠甲的背部装甲发出一阵金属拉扯声。
那股违背常理的非人力量再次爆发。
几百公斤重的工业离心机,被他硬生生地拔离了地面。
里昂腰腹猛地发力,双臂向上扬起,将那台庞然大物高高举过头顶。
他甚至没有停顿,顺着肌肉发力的惯性,像一台人形投石机一样,将离心机朝着十几米外的腐蚀者狠狠地砸了过去。
“呼——”
沉重的铸铁设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带起一阵狂风。
腐蚀者刚把头抬起来,一口酸液还没吐出。
“轰隆!!!”
离心机砸在了腐蚀者的身上。
这一下简直是毁灭性的碾压,腐蚀者脆弱溃烂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重击。
它连人带骨头,被这台几百公斤重的铁疙瘩彻底拍扁在了墙角。
“砰——噗嗤!”
被砸扁的瞬间,腐蚀者体内积蓄的强酸失去了束缚,引发了一场剧烈的酸液爆炸。
大量的绿色液体向外喷射,但由于那台沉重的离心机死死地压在它身上,绝大部分的爆炸冲击力和酸液都被厚实的铸铁底座挡了下来。
只有少部分酸液从边缘飞溅出来,落在远处的地板上,烧出一片片白烟。
没有一滴毒水波及到躲在远处的里昂和队友们。
用脑子打架,比用拳头省事多了。
里昂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墙角那台还在冒着白烟的离心机。
“干得漂亮。”巴瑞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看着那摊被压平的烂肉。
但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
刚才那声震耳欲聋的重物砸地声,以及酸液爆炸的闷响,在死寂的B3层通道里来回回荡,传出去很远。
“沙沙沙……”
头顶的通风管道里,突然传来了密集的爬行声。
紧接着,四周黑暗的走廊深处,也响起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多足生物在墙壁上高速移动的刮擦声。
不是一只,不是两只,是一群。
吉尔脸色大变,猛地举起手电筒扫向天花板。
光柱中,几道暗红色的残影在管道网格间快速穿梭,发出刺耳的嘶叫声。
刚才的巨响,彻底引爆了整个楼层的危机,把这片区域所有的大型奇美拉都吸引了过来。
“它们来了。”吉尔握紧了霰弹枪,“太多了,我们没法同时对付天上和地下的。”
理查德在沙发上虚弱地咳嗽着,巴瑞一只手根本无法提供有效的火力压制。
里昂没有任何犹豫。
他反手握住背上的剑柄。
“锵——”
沉重的斩龙被他拔了出来,宽大的黑色剑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杀意。
他单手拖着剑,大步走到化学实验室唯一的那扇大门前,宽阔的黑色脊背死死地挡在了大门中央,将所有的队友护在身后。
“吉尔。”里昂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带着他们走,顺着那条安全通道去下一区,别回头。”
吉尔愣了一下。
“你一个人断后?”她看了一眼头顶越来越多乱窜的红影,“这可是瞎子开会,你会被撕成碎片的!”
“他们看不见我,但我看得见他们。”
里昂把巨剑扛在肩膀上,侧过头,给了她一个漫不经心的眼神。
“正好,刚才吸了太多这里的恶心空气,我需要做点饭后运动消化一下。”他扬了扬下巴,语气不容置疑,“带他们走,这是命令。”
吉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带着两个重伤员和一个医疗兵,留下来只会是里昂的累赘。
“活着跟上来。”吉尔冷冷地抛下一句。
她转过身,一把架起理查德的另一边胳膊,和巴瑞一起朝着实验室后方的安全门冲去。
瑞贝卡回头看了里昂一眼,咬着嘴唇跟了上去。
安全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地关上,实验室里只剩下里昂一个人。
四周的沙沙声已经逼近到了头顶。
几只体型巨大的变种奇美拉顺着天花板和承重柱高速爬了下来。
它们没有眼睛的头部来回扭动,凭着刚才的声音锁定了门口这个庞大的热源。
“嘶——!”
两只奇美拉一左一右,化作红色的利箭,直接从墙壁上扑向里昂。
里昂完全放弃了之前的无声潜行。
既然躲不开,那就拆了这里。
他双手握住斩龙的剑柄,肌肉瞬间暴起。
但他并没有把剑刃对准扑过来的怪物,这群瞎子速度太快,在半空中挥砍效率太低。
里昂猛地转身,抡起那把巨剑,宽大的剑脊带着恐怖的风压,狠狠地砸向旁边那根连着无数废弃药剂管道的粗大承重柱。
“轰——!!!”
一声爆响,那根半米粗的柱子被这股蛮力砸得石屑纷飞,附着在上面的几根粗大金属管道瞬间断裂。
高压蒸汽和残留的刺鼻液体从断口处疯狂喷涌而出。
“嗤嗤嗤——”
震耳欲聋的蒸汽喷射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实验室,白茫茫的雾气弥漫开来,彻底掩盖了里昂的身影。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噪音,对于完全靠听觉狩猎的变种奇美拉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扑在半空中的两只奇美拉瞬间失去了目标定位。
它们发出混乱的嘶叫,盲目地在空中挥舞着爪子,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打棒球时间到了。”
白色的蒸汽迷雾中,传出里昂低沉的冷笑。
他就像一台隐藏在迷雾中的人形推土机。
一只奇美拉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弄清方向,沉重的斩龙剑脊就从侧面呼啸而至。
“砰!”
这一下没有切断骨头,而是纯粹的撞击。
那只怪物就像一颗被棒球棒击中的棒球,惨叫着横飞出去十几米远。
“噗通!”
它落入了一个满是绿色强酸的废液池里。
“嘶啦——”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被强酸腐蚀皮肉的嘶嘶声淹没,怪物在绿水里疯狂翻滚,不到几秒钟,就融化成了一具残缺的白骨。
蒸汽中,黑色的巨剑再次抡起。
“砰!”
“砰!”
里昂在迷雾中快速移动,他根本不需要去看那些瞎眼怪物的位置,哪里有东西在乱窜,他就一剑拍过去。
宽阔的剑身将一只只扑来的奇美拉像拍苍蝇一样,粗暴地拍飞。
那些怪物在半空中划出杂乱的抛物线,接二连三地砸进周围的酸液坑和废弃化学药剂堆里。
刺鼻的白烟和怪物融化时的恶臭在实验室里弥漫。
两分钟后。
周围只剩下管道喷射蒸汽的单调嘶嘶声,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声彻底消失了。
几个酸液池里还在咕噜噜地冒着泡,上面漂浮着几块没有融化干净的骨头。
里昂站在一团渐渐散去的白雾中。
他把巨剑倒插在地上,喘了口气。
黑色的狂兽铠甲上沾了几滴飞溅的酸液,正冒着微弱的白烟,但并没有烧穿那层坚固的金属。
他抬起手,随意地把那几滴酸液甩掉。
确认大厅里再也没有能动的活物后,里昂抓住剑柄,手腕一翻,将斩龙重新挂回背后的卡扣上。
“咔哒。”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被队友关上的安全门。
饭后运动结束,该去追那帮家伙了。
里昂迈开步子,黑色的战靴踩过满地狼藉的废液和碎玻璃。
他推开那扇安全门,高大的身影迅速融入了通道深处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