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空气有些沉闷。
恩里克坐在桌边写着什么,吉尔靠在窗边,里昂依旧横跨在沙发上,瑞贝卡还在睡。
克里斯走到桌边。
“啪。”
他把防爆箱扔在桌子上。
箱子在桌面上滑出一段距离,撞翻了一个咖啡杯,褐色的液体顺着桌沿滴落。
吉尔转过头,看着克里斯空荡荡的腰间和胸口。
“怎么回事?”恩里克放下笔,站了起来。
克里斯双手撑在桌面上,垂下头。他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连看都没看。”克里斯说,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彻底抽干了力气的绝望,“他把事件定性为野狗袭击,他让我交出枪和警徽,停职反省。”
吉尔站直了身体。
她走到桌边,看着桌上的咖啡渍。
“他知道。”吉尔冷冷地说。
“他什么都知道。”克里斯闭上眼睛,“他办公室里摆着纯金的雕像,墙上挂着名画,一个局长的薪水买不起那些东西,安布雷拉买下了他。”
会议室里陷入了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恩里克重新坐下,这位老兵摘下警帽,手指捏了捏眉心。
“所以,我们拼死带回来的证据,就成了一堆废纸。”恩里克看着那个防爆箱,摇了摇头。
瑞贝卡被这沉闷的气氛惊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茫然地看着众人。
“克里斯前辈?”瑞贝卡看着克里斯,“局长怎么说?”
克里斯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里昂动了。
他把搭在靠背上的腿放了下来,高大的身躯站起。
他走到窗前,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外面的阳光。
里昂转过身,看着沉默的众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公司受到司法保护,因为司法就是他们雇来的人写的。”
里昂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稳,深沉,带着一种力量感。
吉尔抬头看着他。
“你早就猜到了?”吉尔问。
“我不知道那个胖子拿了多少钱。”里昂走到桌边,随手拿起一份报告,“但我知道,资本控制权力是这世界的常态,安布雷拉能在这座城市下面挖那么大个坑,市长、议员、局长,肯定都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
他把报告扔进垃圾桶。
“可是……”恩里克皱起眉头,“安布雷拉受到法律保护,如果我们继续查下去,就等于是在对抗司法体制。”
里昂走到克里斯身边,宽大的手掌拍在克里斯的肩膀上。
这一下拍得很重,克里斯抬起头,看着里昂。
“总不能因为法律禁止了,我们就不做了吧。”
里昂扯出一个冷笑。
他收回手,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他们以为把你们停职,没收了警徽,这件事就算完了。”里昂指了指那个防爆箱,“他们以为我们只是一群会写报告的警察。”
瑞贝卡拽着里昂的衣角。
里昂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听着。”里昂看着众人,“既然体制解决不了安布雷拉,那我们就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克里斯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空洞的绝望感正在消退,斗志重新燃起。
“你打算怎么做?”克里斯问。
“先回家洗个热水澡,睡一觉。”里昂打了个哈欠,“你们看起来就像是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死老鼠。”
吉尔嘴角抽了抽,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里昂。”吉尔指了指里昂身上那件破背心,“你闻起来像个发酵的生化垃圾桶。”
里昂耸耸肩,不置可否。
他拎起那个防爆箱,递给吉尔。
“东西收好,别放在警局。”里昂说。
恩里克站起身,把桌上的剩余文件扫进一个纸袋里。
“我回宿舍收拾一下。”恩里克戴上警帽,“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克里斯拿起桌上的外套,他看了一眼被扔在垃圾桶里的那份报告,没有再去捡。
既然这东西在体制内是一张废纸,那他们就去体制外找答案。
“瑞贝卡。”里昂转头看向那个还拽着他衣角的小个子医疗兵,“你跟我走。”
瑞贝卡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了点头。
在见识过那些怪物之后,现在只有待在里昂身边,她才能感觉到安全。
“别紧张,小丫头。”里昂伸手弹了一下瑞贝卡的额头,“只是带你去吃顿热饭,你欠我一杯黑咖啡,别想赖账。”
瑞贝卡捂着额头,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请客。”瑞贝卡说。
里昂走到门前,伸手握住门把手。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会议室里的这些人,推开门,带着瑞贝卡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的巡警看到他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里昂那破烂的背心和满身的血腥味在警局里引人侧目。
但里昂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大步向前,瑞贝卡紧紧跟在后面。
穿过大厅,走出警局大门,外面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浣熊市的街道依旧繁忙,车辆川流不息,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的地底埋藏着怎样的罪恶。
里昂走到路边的一辆警车旁,拉开车门。
“上车。”里昂对瑞贝卡说。
瑞贝卡钻进副驾驶,里昂坐进驾驶室,发动了引擎。
车子驶入主干道,融入了车流中。
“我们去哪儿?”瑞贝卡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的街景。
“先去找个地方洗澡换衣服。”里昂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况,“然后去巴瑞之前说过的肯多枪械店,我得把那把剑保养一下,昨晚砍骨头砍得太多,刃口有些卷了。”
瑞贝卡想起昨晚里昂挥舞那把巨剑的画面,打了个颤。
“那之后呢?”瑞贝卡问。
“之后?”里昂踩下油门,车子加速超过了一辆卡车,“之后我们去查查,这家叫安布雷拉的制药公司,在浣熊市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瑞贝卡看着里昂的侧脸,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迷茫。
她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警局顶层的局长办公室里。
艾恩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桌上的那部红色保密电话响了起来。
艾恩斯转过身,快步走到桌前,拿起话筒。
“是我。”艾恩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漠的男声,带着些许电流的杂音。
“阿克雷山区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已经压下去了。”艾恩斯汇报道,“我把几个幸存的S.T.A.R.S.队员停职了,他们手里的报告也被我扣下了。对外宣称是森林火灾和野生动物袭击。”
“做得好。”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起伏,“病毒样本呢?”
“那个叫克里斯的带回来几管蓝色的液体,我没让他们拿去化验。”艾恩斯看了一眼桌上被砸出的凹坑。
“想办法把样本弄过来销毁,不要留下任何痕迹。”电话里的声音吩咐道,“还有,盯紧那些幸存者,如果他们有任何异动……”
“我明白。”艾恩斯喝了一口威士忌,“在浣熊市,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我会派人盯着他们的。”
电话挂断了。
艾恩斯放下话筒,走到红木展示柜前。
他拿起那个纯金的猎豹雕像,用衣袖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艾恩斯冷笑了一声。
他把雕像放回原位,转身走向办公室角落里的一个隐蔽暗门。
推开暗门,里面是一间私人收藏室,墙上挂着各种动物的剥制标本,还有几具女性的人体模型。
空气中弥漫着防腐剂和福尔马林的味道。
艾恩斯深吸了一口这味道,笑了。
在这个由安布雷拉金钱铺就的王国里,他就是权力的化身。
只要他还坐在这个位置上,那些警察就别想碰到真相的一片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