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一周,浣熊市的天气就像这座城市的局势一样,阴沉且透着股霉味。
瑞贝卡的公寓成了两人临时的避风港。
客厅的茶几和半个沙发被各种瓶瓶罐罐、显微镜和几叠厚厚的实验记录本占满。
她试图把这里改造成一个简易的生化实验室,用来解析从洋馆带出来的T病毒样本。
“不行,还是不行。”瑞贝卡把手里的铅笔往桌上一扔,身体后仰靠在沙发背上。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针织衫,袖口挽到手肘,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怎么了?”里昂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速溶咖啡。
他那庞大的身躯依旧让这个空间显得局促,深灰色的长袖T恤紧贴着胸肌,结实的小臂上隐约可见暴起的青筋。
“离心机的转速达不到要求。”瑞贝卡揉了揉太阳穴,“提取不出纯度足够的毒株蛋白,我们得换一台高精度的。”
她拿起桌上那个边缘磨损的计算器,手指在上面按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
“我算过了。”她盯着屏幕,叹了口气,“二手的也得要三千美金。加上还要补充一些试剂……”
里昂把咖啡放在桌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我们还有多少预算?”里昂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瑞贝卡把计算器推到他面前。
“一千八百四十二美金。”她耸了耸肩,“这是我全部的积蓄了,艾恩斯那个老混蛋把我们停职,连上个月的薪水都扣了,问题是我才刚上班一个月啊!”
资本的狗腿子,连小姑娘的工资都黑。
里昂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
“克里斯那边呢?”他问。
“别提了。”瑞贝卡撇了撇嘴,“队长为了买那些穿甲弹和重火力,已经把他的养老金都搭进去了,吉尔前辈的钱也用来租安全屋了。”
整个S.T.A.R.S.幸存者小队,现在穷得叮当响。
里昂站起身,他走到门口的衣帽架旁,取下那件纯黑色的长款风衣。
风衣质地厚重,剪裁宽大。
他套上风衣,将扣子扣好,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
他像是一座黑色的铁塔,把窗外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接着,他拿起那顶黑色的复古礼帽,扣在头上,宽大的帽檐在下半张脸投下一片阴影。
“换衣服。”里昂转头看向瑞贝卡。
瑞贝卡愣住了。
“去哪?”她抬头看着这个压迫感十足的男人。
“提款。”里昂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街头的自动提款机。”
半小时后,浣熊市南区。
这里是这座城市最混乱的肠道。
霓虹灯闪烁,街边到处是随地吐痰的混混和穿着暴露的流莺,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酒精、尿液和劣质香烟的味道。
瑞贝卡换上了一件墨绿色的工装外套,牛仔裤配马丁靴,她跟在里昂身后半步的位置。
前面那个身高两米一三的黑色身影,就像是一辆人形装甲车。
原本拥挤喧闹的街道,随着里昂的走过,出现了一幕诡异的画面。
那些平时嚣张跋扈的街头混混,在看到这个巨大的黑风衣男人时,纷纷闭上嘴,不由自主地往街道两侧退让。
人群向两侧散开。
瑞贝卡走在这条畅通无阻的通道上,周围那些带着忌惮和畏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体验。
狐假虎威,原来被大佬罩着是这种感觉。
她忍不住挺直了腰板,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里昂。”瑞贝卡快走两步,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我们到底去哪提款?你不会要去抢银行吧?”
“抢银行犯法。”里昂头也没回,声音从帽檐下传出,“我们可是警察。”
“停职的警察。”瑞贝卡纠正他。
“那也是警察。”里昂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个小广场,此刻那里围满了一群人,叫好声和起哄声此起彼伏。
里昂带着瑞贝卡拨开人群。
周围的人本想开骂,但在转头看到那件黑风衣的瞬间,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赶紧让出位置。
广场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
桌子前面,放着一块巨大的钢筋混凝土底座,底座正中间,死死嵌着一把生锈的十字大剑。
这是南区经典的“石中剑”赌局。
“来来来!下注了下注了!”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脸横肉的老板站在桌子后,手里挥舞着一沓钞票,“拔出这把剑,奖金翻十倍!一赔十,童叟无欺!”
一个肌肉虬结的光头壮汉正站在混凝土底座前,他双臂抱住剑柄,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啊——!”壮汉大吼一声,猛地往上拔。
剑身纹丝不动。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壮汉脱力地松开手,大口喘着粗气,骂骂咧咧地退进人群。
“还有谁?!”老板得意地拍着桌子,“这可是纯正的英国货,亚瑟王的考验!没人能拔出来吗?”
瑞贝卡看着那块底座。
“这拔不出来。”她凑到里昂耳边小声说,“我敢打赌,那块混凝土里面藏着电磁死锁装置,只要老板不按下开关,就算是举重冠军也拔不出来。”
“是吗?”里昂看着那把剑。
他转过身,向瑞贝卡伸出手。
“钱。”
瑞贝卡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钱的信封,里面是她仅剩的一千八百美金。
里昂抽出一千美金,转身走到木桌前。
他把钱往桌上一拍。
“一千。”里昂的声音很沉,“我拔。”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穿着黑风衣的巨汉身上,老板看着桌上那沓厚厚的钞票,眼睛亮了。
虽然眼前这个男人体型惊人,但老板对自己的机关有自信,那可是焊接在两吨重混凝土里的电磁锁,就算是辆拖拉机也拉不断。
“没问题,大个子。”老板笑得露出金牙,“规矩懂吧?拔出来,一万块拿走,拔不出,这钱归我。”
“懂。”
里昂转身,走到那块混凝土底座前,随意地站定,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握住了生锈的剑柄。
老板站在桌子后,手在口袋里摸到了那个遥控开关,他当然不会按下去。
“准备好了吗,大个子?”老板大声嘲弄,“用点力,别闪了腰!”
人群中传来几声哄笑。
里昂没理会,他握住剑柄的手指收紧,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膨胀,将T恤的袖管撑得笔挺。
“起。”
里昂低喝一声,右手猛地向上一提。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那块两吨重的钢筋混凝土底座,竟然连同那把剑一起,被里昂硬生生地从地面上拔了起来!
地面发出沉闷的断裂声,混凝土底部的地砖被强行撕裂。
里昂单手握着剑柄,将那块巨大的混凝土底座高高举过头顶,黑色的风衣在气流中翻滚,他就像一个举着山峰的魔神。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笑得出来了,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这一幕,那个之前试拔的壮汉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板的笑容僵在脸上,口袋里的手抖得像通了电。
这他妈是人啊?!
里昂举着那块底座,转身看向老板,帽檐下的目光冷得像冰。
他随意地一挥手。
“砰——!”
连剑带底座,两吨重的混凝土直接砸在了那张破旧的木桌上。
木桌瞬间粉碎,木屑四飞,底座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周围的石砖纷纷碎裂。
老板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裤裆湿了一大片。
里昂走上前,站在碎裂的木桌残骸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吓瘫的老板。
“你们这底座质量不行啊。”里昂用脚尖踢了踢那块混凝土,“比我之前拆的防爆门差远了。”
老板牙齿打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赔十。”里昂伸出手,“一万块,加上本金,一万一。”
老板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腰包里掏出所有的钞票。
他哆嗦着把钱塞进一个塑料袋里,双手递给里昂。
“都……都在这了,大哥……”老板的声音带着哭腔。
里昂接过塑料袋,掂了掂分量。他转头看向瑞贝卡。
瑞贝卡站在人群外,整个人都傻了。
“拿着。”里昂把塑料袋扔给瑞贝卡。
瑞贝卡手忙脚乱地接住,袋子里的钞票散发着油墨味。
“走吧。”里昂压了压帽檐,“去下一家。”
人群自动分出一条更宽的通道,里昂带着瑞贝卡走出广场。
“你……”瑞贝卡抱着钱袋,跟在后面,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刚才……连着底座一起拔起来了?”
“他把剑焊死了。”里昂语气平静,“不连底座一起拔,剑会断。”
瑞贝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重点不对吧!
“这些钱够买离心机了吗?”里昂问。
“二手的够了。”瑞贝卡捏了捏钱袋,“但如果要买全新的进口设备,还差一点,还得买培养皿、试剂……”
里昂停下脚步,他抬起头,看向街道对面的一家废弃保龄球馆。
门口站着几个拿着球棒的壮汉,里面隐约传出欢呼声。
“那就再赚点。”里昂迈步走过去。
“等等。”瑞贝卡拉住他的衣角,“那是地下黑拳赌场,南区最乱的地方。”
“正好。”里昂拍了拍她的手背,“那里赔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