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熊市的街道在路灯下泛着油腻的光。
福特警车在积水的柏油路上疾驰。
里昂单手握着方向盘,他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随意地敞着,复古礼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
瑞贝卡坐在副驾驶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满急救喷雾和子弹的战术包,她时不时转头看向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建筑。
“里昂。”瑞贝卡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绷感,“你真的要一个人进去?”
“不然呢?”里昂看着前方的路况,语气平淡,“艾恩斯那个老家伙现在就像是一条护食的疯狗,我要是带着你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他估计会直接拉响防空警报。”
“可是地下室很暗,而且……”瑞贝卡咬了咬嘴唇,“而且那些档案肯定被锁在最隐秘的地方,如果你被发现了,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这丫头,胆子小还偏要操心。
里昂在红灯前踩下刹车,庞大的身躯在驾驶座上显得极为拥挤,他不得不将座椅调到最后。
“接应?”里昂侧过头,看着瑞贝卡,“你坐在车里,就是最好的接应,听着,到了地方,你不要熄火,只要看到任何不对劲的人靠近,或者听到警局里有大规模的枪声,你立刻踩油门,直接开回公寓,或者去找克里斯。”
“那你怎么办?”瑞贝卡猛地转头,眼睛睁得老大。
“我?”里昂轻笑了一下,“你觉得两条腿的跑不过四个轮子的?”
瑞贝卡愣住了。
她回想起这个男人顶着暴君的攻击硬生生将其撕裂的画面,确实,用常理来衡量他,本来就是一种错误。
“可是……”她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里昂打断她,声音低沉,“我不希望在拆门的时候,还要分心去看着你有没有被流弹擦伤,你待在车里,这是命令。”
瑞贝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抱紧了怀里的包,闷闷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两束刺眼的远光灯突然从对向车道直射过来。
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毫无预兆地越过双黄线,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福特警车迎面撞来。
“小心!”瑞贝卡尖叫一声。
里昂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猛打方向盘,脚下油门轰到底,警车在积水的路面上划出一道剧烈的弧线。
“砰!”
两车的侧门重重地剐蹭在一起,火花四溅。
福特警车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撞向路边的消防栓,车身剧烈震动。
里昂一脚刹死,他转头看了一眼瑞贝卡。
“没事吧?”
“没……没事。”瑞贝卡脸色苍白,紧紧抓着车门把手。
那辆黑色的雪佛兰在前方十几米外一个甩尾停了下来。
四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推开车门,手里提着冲锋枪,大步朝这边走来。
安布雷拉的截击组。
看来他们是不打算让我们活到明天了。
里昂推开车门,大步迈了出去,他那两米一三的庞大身躯在路灯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站住!双手抱头!”领头的特工举起枪,枪口对准里昂的胸口。
里昂没有停下脚步。他压了压礼帽的帽檐。
“你们的车技真的很烂。”里昂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驾照是买来的吗?”
“开火!”领头的特工没有废话。
四把冲锋枪同时喷出火舌。
密集的子弹打在里昂的黑色风衣上,风衣内层的凯夫拉防爆插板挡住了所有伤害,只有几颗流弹擦破了风衣的外层布料。
里昂的步伐没有丝毫迟缓。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那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旁。
四个特工还没反应过来。
里昂弯下腰,双手抠住雪佛兰轿车的底盘边缘,粗壮的手臂肌肉瞬间膨胀,青筋暴起。
“起。”
重达一吨半的轿车被他硬生生地掀了起来。
“谢特!”
领头的特工惊恐地大吼一声,连连后退。
里昂双臂猛地发力,那辆轿车在半空中翻滚了半圈,然后被他狠狠地砸向路边的那根水泥电线杆。
“轰!”
轿车的前半部分直接凹陷进去,车身竖着挂在了电线杆上,引擎盖里冒出浓浓的黑烟,碎玻璃和金属零件散落一地。
四个特工彻底傻了。
他们握着枪的手在剧烈颤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黑衣巨汉,双腿不听使唤地打着摆子。
“还要打吗?”里昂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看着他们。
四个特工互相对视了一眼,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扔下枪,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真是一群没骨气的软蛋。
里昂没去追,非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
他走到福特警车旁,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
瑞贝卡摇下车窗,脸色惨白,看着那辆挂在电线杆上的轿车,咽了一口唾沫。
“现在,路清净了。”里昂拉开车门,“走吧,去警局。”
十分钟后,福特警车停在距离浣熊市警察局后门两个街区的阴暗小巷里。
里昂推开车门,下了车。
“就在这里等我。”里昂弯腰看着车里的瑞贝卡,“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不要熄火。”
“你一定要小心。”瑞贝卡紧紧抓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凸起。
里昂点了点头,关上车门。他转身走入黑暗的夜色中。
浣熊市警察局,地下证物室。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防腐剂的味道。门上贴着“封存”的交叉封条。
里昂站在门前。他没有用开锁工具,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门锁上的钢制锁鼻。
发力。
锁鼻在恐怖的握力下扭曲、断裂,掉在地上。
他推门进去。
角落里,一个巨大的黑色帆布袋静静地躺在那里。
里昂走过去,拉开拉链。
狂兽重甲静静地躺在里面,甲面上大片的焦黑和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
看着这些沾满洋馆血迹的装备,里昂的眼神沉了下来。
警局的保管条件真够差的。
连个防潮袋都不套,生怕这铁皮不生锈是吧。
里昂把沉重的狂兽重甲和黑铁面甲塞进一个大帆布袋里,单手拎了起来。
在证物室的另一边,一排落满灰尘的文件柜靠墙立着。
里昂走过去,拉开标着“1980-1990”的抽屉。在最下面一层,他找到了几个发黄的牛皮纸袋,上面模糊地印着“詹姆斯·马库斯”的字样。
他把档案塞进风衣的内袋。
东西拿到了。
里昂转身走出证物室,他没有直接离开警局,而是抬头看向了楼梯间的上方。
顶层,局长办公室。
既然来了,不打个招呼怎么行。
总得给那位高高在上的局长大人,提供一点睡前余兴节目。
里昂走到地下室的配电箱前。
他没有去拉电闸,而是直接一拳砸烂了配电箱的外壳,扯断了通往顶层的几根主电缆。
火花闪烁。
警局顶层,局长办公室。
布莱恩·艾恩斯正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
办公桌上摆满了成捆的美金和几件刚从地下黑市收来的古董艺术品,他那张肥胖的脸上满是贪婪的红光,胖乎乎的手指在一沓沓钞票上抚摸着。
“这帮S.T.A.R.S.的蠢货。”艾恩斯冷哼了一声,拿起旁边的一根古巴雪茄咬在嘴里,“想扳倒我?停了你们的职,看你们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他拿起纯金打火机,正准备点烟。
突然,头顶的水晶吊灯闪烁了两下,直接熄灭。
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死寂的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勉强照亮了办公桌的一角。
“怎么回事?!”艾恩斯猛地站起来,肥胖的身体撞在桌沿上,“值班的!搞什么鬼?备用电源呢!”
没有人回答,走廊里静悄悄的。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走廊尽头的楼梯间传来。
“咚。”
“咚。”
那声音沉重,不像是人类的脚步。
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一种让地板微微震颤的压迫感,就像是一头体型庞大的巨兽,正踩着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一步步逼近。
“咚。”
艾恩斯办公室门外的防弹玻璃,在这沉重的脚步声中发出了细微的嗡鸣。
艾恩斯脸上的怒容僵住了,雪茄从嘴里掉落,砸在那些美金上。
“谁?”艾恩斯的声音开始发抖,他猛地拉开抽屉,抓起那把黄金涂装的沙漠之鹰,“谁在外面?我是警察局长!立刻停下!”
脚步声没有停止,它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玩味的节奏。
“咚。”
停在了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外。
死一般的寂静。
艾恩斯屏住了呼吸。
他双手握着枪,躲在办公桌后,浑身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领带上。
门外没有声音。
突然,大门发出一声凄厉的扭曲声。
“嘎吱——”
实木雕花的门板向内剧烈凸起,仿佛门外有一头大象正将庞大的身躯压在上面,巨大的力量让坚固的黄铜门轴严重变形,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别过来!”艾恩斯崩溃地大喊,枪口对准大门,“我开枪了!我真的开枪了!”
大门的扭曲停止了,没有破裂,但整扇门已经摇摇欲坠。
一个低沉的、经过刻意压抑的嗓音,隔着变形的门板传了进来。
“晚上好,局长大人。”
艾恩斯愣了一下。这声音有些耳熟,但他此刻恐惧的大脑无法分辨。
“安布雷拉的黑金,点得还开心吗?”里昂站在阴影中,单手拎着那个巨大的帆布袋,“那里面装的,可都是人血。”
“你……你是谁?”艾恩斯咽了一口唾沫,“安布雷拉派你来的?不,我一直在按他们的要求做事!我把证据都销毁了!”
原来你这头蠢猪连安布雷拉的人都怕。
“我不是他们的人。”里昂冷笑了一声,“我只是一个被你停职的,微不足道的小警员。”
艾恩斯的瞳孔骤然放大。
“里昂·肯尼迪?”他难以置信地尖叫起来,“不可能!你这个乳臭未干的新人,你怎么可能……”
“乳臭未干?”里昂打断了他,“局长大人,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里昂往后退了一步。
“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里昂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顺便,给你个忠告。”
他抬起脚,重重地踩在大理石地板上。
“砰!”
石板碎裂的声音让艾恩斯浑身一哆嗦。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最好睁着眼睛睡觉。”里昂的语气里带着残忍的幽默,“因为那些被你出卖的冤魂,随时会回来拆掉你的骨头,而安布雷拉的狗链,拴不住死人。”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咚。”
“咚。”
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楼梯间里。
艾恩斯跪在办公桌后,双手死死握着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过了很久,他才意识到外面真的没动静了。
一种劫后余生的愤怒和屈辱涌上心头。
“混蛋!你这个小畜生!”艾恩斯彻底崩溃了,他猛地站起来,对着那扇变形的实木大门连开数枪。
“砰!砰!砰!”
大口径子弹打穿了木门,木屑横飞。
枪声引来了楼下值班的警员,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走廊里晃动。
“局长!发生什么事了?”
艾恩斯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低下头,手电筒的光柱照在地上。
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了几个深达十几公分的恐怖凹坑。
那是里昂刻意踩出的脚印,每一个凹坑周围,都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艾恩斯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凹坑,手里的黄金沙鹰“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绝对不是人类能踩出来的痕迹。
警员们跑了上来,看着满头大汗、浑身发抖的局长。
“局长……您没事吧?”
艾恩斯没有理会他们,他靠在墙上,大口地喘息着,领带被汗水浸透。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混杂着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