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警车停在两个街区外的暗巷里,引擎没有熄火,排气管吐着白雾。
里昂单手拎着那个塞满重甲的巨大帆布袋,走出警局的后门阴影。
“大半夜的,干什么去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马文·布拉纳靠在砖墙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没开灯,警服领带扯得歪歪扭扭,眼眶熬得通红。
里昂停下脚步,他没转头。
“散步。”里昂说,“顺便给顶楼的那位送了点安眠药。”
马文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顶楼住着谁,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假装没听懂这句话的深意。
“最近市里不太平。”马文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里昂手里那个沉重的帆布袋,“南区那边闹得很凶,你们……自己小心点。”
“你也是。”里昂压了压帽檐,“别在外面晃太久。”
他迈开步子,走向停在暗巷里的福特警车。
马文看着那个高大的黑色背影融入夜色,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巡逻。
拉开车门。
瑞贝卡正坐在副驾驶上,她手里紧紧抓着那把雷明顿散弹枪,看到里昂回来,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下来。
“拿到了?”她问。
里昂把帆布袋扔进后座。车身猛地一沉。
“拿到了。”里昂坐进驾驶座,“马库斯的档案在里面。”
瑞贝卡眼睛亮了。她转过身,伸手去够那个帆布袋。
“先别看。”里昂发动汽车,“我们还有个地方要去。”
“回公寓吗?”瑞贝卡问。
“不。”里昂打转方向盘,“去买点真家伙,你的枪管该换了。”
二十分钟后。
福特警车停在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旁,一块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闪烁:“肯多枪械店”。
这里是浣熊市武器爱好者的天堂。
里昂推门下车。
他拉开后门,单手拎起那个沉重的帆布袋,另一只手把放在后备箱里的斩龙挂回背上。
瑞贝卡跟在他身后。
推开玻璃门,挂在门框上的风铃发出一声脆响。
店里弥漫着枪油和金属的味道,灯光有些暗。
柜台后面没人。
“打烊了。”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一排枪架后传出,“明天请早。”
里昂没动。
他把帆布袋放在地板上,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罗伯特·肯多从枪架后走出来,他手里端着一把上膛的霰弹枪,枪口垂在身侧,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他是一个身材壮实的日裔美国人,留着络腮胡。
罗伯特的目光扫过里昂。
两米一三的身高,宽大的黑风衣,压低的礼帽,背上背着一块黑色的巨大金属板,这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买家。
罗伯特的肌肉绷紧了,枪口微微抬高了一寸。
“我说了,打烊了。”他加重了语气。
瑞贝卡从里昂宽大的背后探出头来。
“肯多先生?”她喊了一声。
罗伯特眯起眼睛,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那个女孩。
“你是……”他觉得眼熟。
“我是S.T.A.R.S.的瑞贝卡·查姆博斯。”瑞贝卡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晃了一下,“巴瑞·伯顿向我们推荐了这里,他说你是浣熊市最好的枪械师。”
听到“巴瑞”这个名字,罗伯特眼中的警惕消散了一大半。他把霰弹枪放下,靠在柜台旁边。
“那个老家伙的朋友。”罗伯特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既然是巴瑞介绍的,那就进来说吧,不过大半夜的,你们想要什么?”
他的目光又落回到里昂身上。
这个男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堵黑色的墙。
“我要买把枪。”瑞贝卡走到柜台前,“9毫米口径,要精度高,后坐力小的,适合近距离防身。”
罗伯特转身从背后的架子上拿下一个盒子,推到瑞贝卡面前。
“伯莱塔M92F定制版。”罗伯特打开盒子,“巴瑞以前也喜欢用这款的改型,握把做了防滑处理,重量很轻,适合你的手型。”
瑞贝卡拿起枪。
她熟练地退出弹匣,拉动套筒,检查了一下枪膛。动作干脆利落。
罗伯特赞赏地点了点头。
“就这把了。”瑞贝卡把枪放回盒子里,“再要两盒子弹。”
“没问题。”罗伯特转身去拿子弹。
他一边拿子弹,一边用余光打量着那个一直没说话的黑衣巨汉。
“那么,这位大个子需要点什么?”罗伯特把子弹放在柜台上,“大口径麦格农?还是半自动步枪?我这里存了点好货。”
里昂走到柜台前。金属包边的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不买枪。”里昂说。声音很沉。
罗伯特皱起眉头,不买枪来枪械店干什么?
里昂解下背上的斩龙。
他单手握着剑柄,将这把巨大的黑铁重剑平放在那张厚重的金属工作台上。
“哐!”
沉重的撞击声让金属工作台猛地一沉,四条桌腿发出一声哀鸣。
罗伯特吓了一跳。
他盯着那把剑,剑身宽厚,表面粗糙,暗红色的血污渗进了金属的纹理里。
这不是什么装饰品。这是一把杀人的凶器。
还没等罗伯特开口,里昂又拎起那个帆布袋。
他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直接倒在了工作台上。
“哗啦!”
一堆沉重的金属部件砸在台面上,那是狂兽重甲的残骸。
罗伯特瞪大了眼睛。
他作为一个资深的军工专家,一眼就认出了这些材料的材质。
“这是……?”罗伯特凑近了些,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伸手摸了摸一块胸甲残片。
钢板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抓痕,边缘被巨大的力量强行撕裂,某些部位还有被强酸腐蚀出的大洞,边缘呈现出融化状。
“老天啊。”罗伯特喃喃自语,“这到底是拿去挡什么了?反坦克导弹吗?不,导弹留不下这种抓痕,这像是被一台重型挖掘机装上爪子给挠了。”
他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里昂。
“这玩意儿有多重?”罗伯特指着那一堆铁坨子,“你别告诉我,你是穿着这身东西活下来的?”
“我穿着它杀了几只大虫子。”里昂语气平淡。
罗伯特咽了口唾沫,他不想去深究所谓的大虫子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