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修吗?”里昂问。
“修?”罗伯特摇了摇头,“这没法修,承重结构全毁了,只能回炉重造,不过,就算重造,你要这种厚度的钢板干什么?人穿上它动不了。”
里昂从口袋里掏出几沓厚厚的美金,直接砸在工作台上。
“钱不是问题。”里昂说,“我不要求灵活性,我要你用店里最硬的合金材料,把这套装甲的厚度,再增加一倍。”
罗伯特看着那堆钱,又看了看里昂。
“你疯了?”罗伯特提高音量,“增加一倍厚度?那重量会翻倍!你以为你是叉车吗?”
里昂没解释,他指了指那把平放在桌上的斩龙。
“还有这把剑。”里昂继续提要求,“剑身太轻了,我要你在背脊上加装配重槽,能加多重加多重。”
罗伯特彻底无语了,他走过去,双手握住斩龙的剑柄,试着把它抬起来。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脸涨得通红,剑尖勉强离开了桌面几厘米。
“太轻了?”罗伯特气喘吁吁地松开手,“这玩意儿普通人连抬都抬不起来,你还要加重?加重了你怎么挥?当锤子用吗?”
里昂没说话。
他伸出右手,握住了斩龙的剑柄。
没有做任何蓄力的动作,他就像拿起一根木棍一样,单手将这把沉重的巨剑拎了起来。
罗伯特往后退了一步。
里昂手腕一转,巨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
“呼——”
刺耳的风啸声在逼仄的枪械店里刮过,带起一阵强烈的气流。
剑锋稳稳地停在半空,没有一丝颤抖。
罗伯特张大了嘴巴。
他看了看那把悬在半空的巨剑,又看了看里昂的手臂,肌肉隆起,把布料撑得紧绷。
这不符合常识。
“你……”罗伯特结巴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最近正在长身体。”里昂把巨剑放回桌面上,“原先的重量像玩具一样,有些飘,所以,只管往死里加重,钱不够我再补。”
瑞贝卡站在一旁,捂着嘴偷笑,她太熟悉里昂这种一本正经说瞎话的冷幽默了。
罗伯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美金,又看了一眼那堆破铜烂铁。
作为一个工匠的胜负欲被激发了。
“行。”罗伯特咬了咬牙,“只要你提得动,我就能给你造出来,我后院有台重型锻压机,本来是用来压枪管毛坯的。今天算它开荤了。”
他抓起那一沓美金,塞进口袋里。
“女孩。”罗伯特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椅子,“坐那儿等,这活儿得费点时间。”
罗伯特脱下外套,露出结实的双臂。他戴上一副厚重的隔热手套,把那堆残骸抱进里屋。
很快,里屋传来了机器轰鸣声和金属切割的刺耳声响。
里昂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百叶窗的缝隙,看向外面的街道。
福特警车安静地停在那里。街道上偶尔有几只野猫跑过。
瑞贝卡坐在椅子上,摆弄着新买的伯莱塔手枪。她把弹匣装满,退出来,再装进去。
“这枪手感不错。”瑞贝卡说,“比警局配发的好多了。”
“遇到麻烦,直接瞄准脑袋。”里昂没回头,“不要犹豫。那些东西不会给你第二次开枪的机会。”
瑞贝卡点点头。她把枪插进腰间的枪套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里屋的火光不断闪烁,锻锤砸击金属的声音像雷鸣一样。
罗伯特是个好手。他不光是在修补,他是在重新塑造这些钢铁。
三个小时后。
外面的天色最暗的时候,里屋的机器声终于停了。
罗伯特推开门走出来。
他浑身是汗,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他的脸上沾着黑色的机油和铁灰,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弄好了。”他大口喘着气,“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干过最疯狂的活儿。”
他招了招手,示意里昂进去。
里昂和瑞贝卡走进里屋。
工作台上,摆着一套全新的狂兽重甲。
原先的破损被高强度合金填补,胸板、肩甲和腿部护甲的厚度增加了一倍,整个装甲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令人窒息的黑色重金属光泽。
这不是用来防弹的,这是用来硬抗重型车辆撞击的。
旁边放着斩龙,剑脊上被焊上了两块厚重的钨钢配重槽,剑身显得更加宽大厚实。
“我用了店里最好的高碳钨钢合金。”罗伯特指着那堆装备,“重量翻了一倍多,我连抬都抬不动了,你试试。”
里昂走上前。
他脱下黑风衣,递给瑞贝卡,然后拿起一块沉重的胸甲,往身上套。
卡扣扣合的声音在里屋回荡。
厚重的金属贴合着他那暴涨的肌肉,重量压在肩膀上,但他连腰都没有弯一下。
接着是臂甲、腿甲。
当他把所有的装甲穿戴完毕时,他整个人大了一圈。
黑色的重金属包裹着他两米一三的身躯,他站在那里,就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里昂活动了一下脖子,金属护颈发出轻响。
“有点紧。”里昂说,“不过刚刚好。”
他伸出右手,抓住斩龙的剑柄。
用力一提。
加重的巨剑离开桌面,里昂单手握着它,在空中挽了一个剑花。
空气被宽大的剑刃撕裂,发出低沉的呜咽。
这股力量配合这把剑,足够把一辆汽车劈成两半。
罗伯特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忘了。
他终于明白,刚才那句“长身体”不是冷幽默,而是一句陈述事实,这个男人的力量,很可能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手艺不错。”里昂把斩龙挂在背上的特制卡槽里。
他从瑞贝卡手里拿回黑风衣,套在铠甲外面。
宽大的风衣遮住了那身显眼的重甲,但遮不住那股恐怖的压迫感。
“谢谢。”瑞贝卡冲罗伯特笑了笑,“钱够吗?不够我们下次补。”
“够了,够了。”罗伯特摆摆手,“这活儿干得痛快。你们自己当心。”
里昂推开枪械店的大门。
外面的夜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
两人坐进福特警车,里昂发动引擎,朝着瑞贝卡的公寓开去。
一路上很安静,街灯在车窗上掠过。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瑞贝卡看着前方,“实验室的设备有了,档案也拿到了,我们是要躲在这里研究疫苗吗?”
“躲不了多久。”里昂握着方向盘,“安布雷拉的狗鼻子很灵,艾恩斯被我吓了一顿,肯定会向上面求援,这座城市很快就会变成铁桶。”
福特警车拐过几个街角,驶入瑞贝卡公寓所在的街道。
里昂踩下刹车,车停在路边。
两人下了车,里昂从后座拿出一个装满生活物资的袋子。
走到公寓楼下时,里昂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转头。
他的目光透过压低的帽檐,冷锐地扫向街道转角处。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无牌厢式货车,没有开灯,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怎么了?”瑞贝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伯莱塔。
“有尾巴。”里昂的声音很低。
之前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辆车,一路跟到这里,好长时间了,看来是打算007盯梢了。
猎人和猎物的位置,是时候翻转了。
里昂把手里的物资袋递给瑞贝卡。
“你先上去。”里昂说。
“你要去干什么?”瑞贝卡拉住他的袖子。
“去敲敲门。”里昂反手拔出身后的斩龙,“打个招呼。”
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扬起一角,露出里面沉重的钢铁。
他迈开步子,朝着那辆黑色的厢式货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