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废弃修车厂破败的顶棚漏下来,滴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克里斯·雷德菲尔德靠在一堆发霉的纸箱旁。
他手里捏着半个已经冷硬的汉堡,眼神死死盯着面前那张缺了一条腿的破木桌。
桌上放着几盒少得可怜的九毫米子弹。
“啪。”
他把汉堡扔回纸盒里,拍了拍手上的面渣。
“见鬼的。”克里斯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
恩里克·马里尼坐在对面,正低头擦拭着一把匕首,听到克里斯的骂声,他抬起头,脸色同样难看。
“省点力气吧,克里斯。”恩里克把匕首插回战术靴的鞘里,“抱怨解决不了我们现在的问题。”
“我没在抱怨,恩里克。”克里斯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开脚边的空啤酒罐,“我是在憋屈,我们是S.T.A.R.S.,是浣熊市的特警,现在呢?像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缩在这个连流浪汉都不愿意来的破地方啃快餐!”
吉尔·瓦伦蒂安蹲在修车厂角落的通风口下方。
她戴着一副黑色的监听耳机,手里拿着一个改装过的微型信号接收器。
指示灯在黑暗中急促地闪烁。
她摘下耳机,站起身,脸色铁青。
“三个。”吉尔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扫过克里斯和恩里克,“我们之前备用的那三个安全屋,东区那套公寓、城南的旧仓库,还有肯尼斯留下的那个地下室。”
“怎么了?”克里斯大步走过去。
“全被端了。”吉尔把接收器扔在桌上,“就在过去两个小时内,安布雷拉的清理队直接破门,如果我们还留在那里,现在已经变成阶下囚了。”
恩里克猛地站了起来。
“这不可能。”他眉头紧锁,“那三个地方的地址,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连艾恩斯那个老王八蛋都不清楚。”
“不需要他知道。”吉尔冷笑了一声,“队长,你太低估安布雷拉在浣熊市的情报网了。”
吉尔走到破木桌旁,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
“他们接管了整个城市的监控系统。”吉尔盯着克里斯的眼睛,“街头的摄像头、交通探头,哪怕是便利店门口的监控,只要我们的脸在镜头前晃过一秒钟,他们的后台就会立刻锁定位置,我们去买个汉堡,买杯咖啡,都能成为他们收网的信号。”
克里斯愣住了。
他看着桌上那些可怜的弹药,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他猛地抓起那把没有子弹的伯莱塔手枪。
“砰!”
他将枪柄重重地砸在木桌上,摇摇欲坠的桌子晃了两下。
“所以我们只能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躲着?”克里斯咬牙切齿,“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这座城市变成屠宰场?”
“至少老鼠还能活在下水道里。”恩里克走过来,按住克里斯的肩膀,“冷静点,克里斯,硬拼那是送死。”
吉尔没接话。
她转身走到修车厂那扇生锈的卷帘门旁,顺着门缝的破洞往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就骤然收缩。
雨幕中,修车厂所在的这条偏僻街道两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四辆黑色的无牌轿车。
车灯全灭。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提着战术提箱的男人正从车上下来。他们没有拔枪,但那整齐划一的步伐和冷酷的站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们正在挨家挨户地踹门。没有任何口头警告,直接暴力破拆。
“没时间抱怨了。”吉尔转过头,语气急促,“收拾东西。”
“怎么了?”克里斯一把抓起桌上的子弹盒。
“他们来了。”吉尔迅速将桌上的市区地图卷起来,塞进背包里,“堵死了街道两头。正在挨个搜查。”
克里斯快步走到门缝前看了一眼,咬紧了牙关。
“就这么几个人。”克里斯转头看向恩里克,“队长,我们干掉他们冲出去。”
“然后呢?”吉尔冷冷地打断他,“引来一整支U.B.C.S.的战术小队?还是天上的武装直升机?这是他们的地盘!”
吉尔背起背包,走到修车厂后方那个散发着恶臭的铁栅栏前。
她用力拉开栅栏门,露出下面黑洞洞的下水道入口。
“走下水道。”吉尔指了指下面,“立刻,这里不能呆了。”
克里斯死死盯着卷帘门外的黑色轿车。
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拔枪的冲动。
“真他妈憋屈。”克里斯低吼了一声,第一个钻进了下水道。
恩里克和吉尔紧随其后,铁栅栏门被重新拉上,掩盖了三人逃亡的痕迹。
镜头切转。
同一场冷雨,落在浣熊市另一端的街道上。
瑞贝卡公寓楼下。
那辆黑色的无牌厢式货车依然停在街角的阴影里,引擎熄着火,车厢里没有一丝光亮,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黑色甲虫。
车厢内部。
两名安布雷拉的特派员坐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
副驾驶上的特工戴着一副战术红外夜视仪,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死死盯着公寓大楼的入口。
“目标上楼多久了?”驾驶座上的特工低声问道,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不到五分钟。”副驾驶的特工盯着夜视仪绿色的屏幕,“那个男的体型大得离谱,我刚才在瞄准镜里看了一眼,活像头熊。”
“管他是熊还是猫。”驾驶员冷笑了一声,“进了这栋楼,就等于进了笼子,等上面的命令一到,清理队五分钟内就能把他们打成马蜂窝,就跟刚才在东区解决那些S.T.A.R.S.的残党一样。”
“等等。”副驾驶的特工突然坐直了身子。
他伸手调整了一下夜视仪的焦距。
绿色的视野中,公寓楼大门的阴影里,突然走出了一个庞大的身躯。
黑色的长款风衣,黑色的复古礼帽,在那宽大的风衣下,隐约能看到一种厚重的金属轮廓。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手里提着的东西。
那是一把宽大得不像话的黑色巨剑,剑身没有剑鞘,就那么随意地拖在地上,在积水的柏油路面上犁出一道水花。
“目标出来了。”副驾驶的声音有些变调,“只有那个男的一个人,他……他正朝我们走过来。”
驾驶员探头看了一眼。
“妈的,被发现了。”驾驶员咒骂了一声。
他没有拔枪。
按照安布雷拉的常规隐蔽监视流程,一旦被目标察觉,首要任务是拉开距离,保持远距离的“放风筝”式监控,绝不轻易发生近距离交火。
这套战术,他们用来对付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特警百试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