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公寓的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
厨房里传来培根在平底锅里煎烤的动静。
吉尔打了个哈欠,穿着深蓝色背心和短裤走出卧室。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揉了揉乱糟糟的短发。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卖相粗糙的美式早餐。
里昂站在灶台前,身上套着一件深灰色V领长袖T恤。
他手里拿着锅铲,正把两个边缘已经明显焦黑的荷包蛋盛到盘子里。
“醒了?”里昂头也没回,把平底锅扔进水槽。
吉尔拉开椅子坐下。
她拿起叉子,戳了戳盘子里那个硬邦邦的煎蛋,挑了挑眉。
“你管这叫荷包蛋?”她用叉子敲了敲盘子边缘,“我用它能敲碎丧尸的脑壳。”
这手艺真是糟透了。
但这种不用防备任何人,一睁眼就有热饭吃的日子……该死,我居然觉得还不赖。
里昂端着两杯黑咖啡走过来,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宽阔的肩膀将T恤撑得紧绷。
“免费的厨师,就别挑剔火候了。”里昂平静地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我强烈建议你明天亲自下厨。”他放下杯子,“向我展示一下S.T.A.R.S.精英的野外生存烹饪技巧,这已经是我能提供的最高规格警员福利了。”
吉尔咬了一口煎蛋,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想得美。”她喝了一大口咖啡冲淡焦味,“我负责情报分析和路线规划,你负责后勤保障和安保,分工明确。”
她伸手拿过茶几上今天刚送来的《每日浣熊》报纸,随手翻开。
目光扫过头版,她脸上的笑意迅速消失。
“看看这个。”吉尔把报纸拍在桌面上。
头版头条印着一张占据了半个版面的彩色照片。
照片上,市长候选人乔尔·克莱门斯正站在市政厅前,笑容满面地和市民握手。
黑色大标题印着:《克莱门斯承诺:创造两万个新就业岗位,打造繁荣浣熊市!》
里昂扫了一眼那张照片,拿过报纸翻了两页。
整份报纸厚达二十多页,没有一个字提到阿克雷山区的失踪案,也没有任何关于市医院“狂犬病”爆满的报道。
“全被抹平了。”吉尔说,“市长的承诺就像这些纸一样,擦屁股都嫌硬,安布雷拉的公关部效率真高。”
“他们需要市民保持安静。”里昂把报纸扔回桌上,“恐慌会影响他们撤离物资的进度,虚假的和平最适合掩盖背地里的腐臭。”
吉尔站起身,端起盘子走向厨房。
“昨晚我截获了一条加密频段的信息。”她说,“那个叫本·贝特鲁奇的独立记者,他发来了见面的坐标。”
“是你之前说的住在苹果旅馆那个记者?”里昂靠在椅背上。
“对,他一直在调查艾恩斯和安布雷拉的资金往来。”吉尔甩干手上的水,“他挖了不少料,可以算和我们的目标一致。”
“地点在哪?”
“市中心西侧,黑杰克酒吧,下午五点。”
下午四点半。
里昂站在玄关处。
他换上了一件纯黑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深灰色的战术衬衫,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的战术长裤和军用皮靴。
一顶复古的黑色礼帽扣在头上,宽大的帽檐在脸上投下阴影。
吉尔也换了一身便装。
黑色的皮夹克,深蓝色的贴身背心,一条深色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
“走吧。”吉尔拉开门。
黑杰克酒吧坐落在一条稍显杂乱的商业街上。
街道两旁挂满了市长竞选的五彩海报,音像店里放着震耳欲聋的流行乐。
推开酒吧厚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劣质啤酒、烟草和廉价香水的味道涌出。
大白天,酒吧里的光线依然昏暗,点唱机里播放着九十年代的慵懒爵士乐。
里昂和吉尔走到角落的一个偏僻卡座坐下。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清吧台和正门,又不容易引起注意。
“五点过十分了。”吉尔看了一眼手表,压低声音,“本还没来。”
“记者总是喜欢踩点。”里昂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或者他被什么麻烦缠住了。”
吧台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一个空酒瓶砸在地板上,碎玻璃散开。
三个体型彪悍、满身酒气的男人围住了吧台。
领头的那个光头流氓,正伸手死死拽住吧台女服务员的手腕。
女服务员看起来二十四五岁,扎着一头亮眼的金色高马尾。
她上半身穿着一件卷袖的蓝白条纹衬衫,搭配着修身的蓝灰色马甲,领口系着一个精致的领结,下半身是一抹纯黑的铅笔裙和黑色高跟鞋。
“放手!”女服务员大声呵斥,往回抽手。
“辛迪,别这么扫兴嘛。”光头流氓满脸通红,嘴里喷出浓烈的酒气,“陪哥几个去后面喝两杯,小费少不了你的。”
他用力把辛迪往吧台外面拖。
辛迪的身体被迫向外倾斜。
她没有尖叫求饶,而是反手抄起吧台上的一个铁质调酒壶,朝光头的脑袋砸过去。
光头偏头躲开,调酒壶砸在肩膀上。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光头怒了,伸手去抓辛迪的头发。
旁边的酒客纷纷避开,没人敢上前阻拦,酒保也缩在柜台下面装死。
里昂坐在卡座里,目光停留在辛迪倔强的脸上。
那股毫不退缩的韧性,让他瞬间想起了瑞贝卡。
他站起身。
“管闲事?”吉尔靠在沙发上,没有阻拦的意思,挑了挑眉。
事实上里昂再不动手,她就要动手了。
“只是觉得这里的安保门槛低得有点离谱。”里昂整了一下风衣的领口,“我很快回来。”
他迈开长腿,黑色的风衣下摆在走动间扬起。
光头流氓的手还没碰到辛迪的头发,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大手就从后面伸了过来,捏住了他的后颈。
光头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双脚就已经悬空了。
里昂单手发力。
两百多斤的壮汉,在他手里被提了起来。
里昂没有摘下头上的礼帽,随手一甩。
光头流氓整个人在空中飞出十几米远。
光头重重地砸在远处的一张实木台球桌上,厚重的实木桌面当场碎裂,台球滚落一地。
整个酒吧安静下来,点唱机里的爵士乐还在慢悠悠地放着。
另外两个流氓愣住了。他们看了看碎成渣的台球桌,又看了看面前这个高大的、脸藏在帽檐阴影里的黑风衣男人。
里昂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尘。
“如果你们不想用牙齿把地上的碎玻璃捡起来。”里昂微微抬头,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颌线,“现在就滚出我的视线。”
那两个流氓吓得酒醒了大半。
他们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架起昏死过去的光头,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酒吧大门。
酒客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看向里昂的眼神里带着恐惧。
里昂转过身。
辛迪揉着被捏红的手腕。她看着里昂,眼里流露出光亮。
“谢谢。”辛迪理了理乱掉的马甲领结,声音爽朗,“那家伙骚扰我好几天了,今天多亏了你。”
这大个子力气真可怕,不过……挺有安全感的。
“不客气。”里昂伸手扶正了一把倒在地上的吧台椅,“顺手清理点垃圾。”
辛迪笑了,她转身走到吧台后面。
“你们坐哪桌?”她问,“今天我请客,想喝点什么?”
“角落那个卡座。”里昂指了指吉尔的方向,“两杯波本,加冰。”
“马上来。”辛迪拿出两个玻璃杯。
里昂走回卡座坐下。吉尔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英雄救美的感觉怎么样?”吉尔调侃道。
“还不错。”里昂靠在沙发上,“那姑娘挺硬气,这地方的人好像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安布雷拉想要的。”吉尔看了一眼手表,“两点半了,本出事了。”
辛迪端着两杯波本威士忌走了过来。
“你们的酒。”她把杯子放在桌面上,冰块浮在琥珀色的液体里。
“谢谢。”吉尔点点头。
辛迪转身去清理吧台的狼藉。
“我们得走了。”吉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如果本被抓了,这里很快就不安全了。”
里昂正准备起身。
酒吧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外面的光线短暂地照进来。
一个高挑的女人逆光走入。
她留着一头干练的金色短发,穿着一身红色西装和紧身裤,脚上踩着棕色皮鞋,身高目测有一米七六,比吉尔还要高出一点。
红衣女人环视了一圈酒吧。
她的目光在碎裂的台球桌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准确无误地锁定了角落里的里昂和吉尔。
她径直走了过来,高跟皮鞋踩在木地板上。
吉尔的手悄悄摸向了后腰的枪套。
里昂坐在原位没动。
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红衣女人走到桌前,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长腿交叠。
里昂右手搭在风衣内侧,吉尔盯着她,下巴绷紧。
“你找错位置了。”吉尔开口。
红衣女人没接茬,视线在里昂风衣包裹的胸膛和礼帽阴影里来回扫视。
“没找错。”女人收回视线,从西装内兜掏出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吉尔瞳孔缩了一下。
“本·贝特鲁奇来不了了,他昨晚被艾恩斯的人抓了,关在警局地下拘留室。”女人语速很快。
“你是谁?”里昂看着图纸。
“艾丽莎·艾希克劳夫特,《浣熊市报》调查记者。”艾丽莎扬起下巴,“我知道你们找什么,我也知道你们在这座城市的真正地位。”
点唱机放着老旧爵士乐。
桌上的波本威士忌里,冰块裂开一道缝隙。
艾丽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三人隔着木桌,陷入死寂的对峙。
周遭酒客的喧闹声还在继续,这张卡座里,情报的气味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