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是你自己的,马文,别急着谢,这药只有一支,地上的这些人还得靠你。”
吉尔看到马文恢复,握紧的拳头松开。
她走上前,看着马文的眼睛。
“马文,听我说。”吉尔语速很快,“刚才给你注射的,叫‘日光’疫苗,是彼得博士在欧洲合成的,这东西能逆转T病毒的早期感染。”
雷蒙德副局长凑了过来,听到这话,眼睛睁大,大喊:“疫苗?!你们有疫苗?快!拿出来!给这些人注射!市长会给你们发勋章的!”
里昂偏过头,看了雷蒙德一眼。
他把手放在剑柄上,雷蒙德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连连后退了两步。
“没那么多。”吉尔没理会雷蒙德,继续对马文说,“博士手里只有一份核心材料,这材料来自浣熊市外围阿克雷山区里的一个无名村庄,那是一种植物,博士叫它‘红蓝草药’。”
马文皱起眉头,手指敲打着吧台桌面,似乎在回忆。
“只要找到那个村庄,找到活体的红蓝草药,”吉尔指了指地上被捆绑的平民,“我们就能量产解药,这些人,还有医院里的那些人,就有救了。”
“红蓝草药……无名村庄……”马文念叨着这两个词,摇了摇头,“我在市局干了这么多年,阿克雷山区的外围我巡逻过无数次,那里除了一大片黑森林和废弃的铁路线,没什么村庄。”
“博士的地质记录不会错。”吉尔语气笃定,“那地方一定藏得很深,或者被安布雷拉在地图上抹掉了。”
马文直起腰,把破掉的警服外套扯平。
“明白了。我回局里。”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还在忙碌的特警,眼神冷厉。
“我会接管这里的指挥权,把这些人集中送到东区的临时隔离点,派重兵把守,只要他们嘴上的胶带没掉,就不会有新的感染。”
他顿了顿,接着说:“处理完这里,我会去档案室,局长那个老混蛋把近几年的档案都锁了,但我有办法弄到旧县志和地质勘探记录,如果那个村庄存在过,纸上一定有痕迹。”
马文没有继续废话。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站在门口发呆的雷蒙德。
“雷蒙德副局长!”马文大声喊道,中气十足,“这里由我接管!让你的人把隔离车开过来!所有人带上防刺手套!”
雷蒙德被马文吼得缩了一下脖子,站直了身体,连连点头。
特警们听到马文的指令,动作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赌场大门外,救护车的红灯在积水的路面上闪烁。
封锁线外的平民还在吵闹,内部的特警两人一组,把捆好的平民抬进车厢。
里昂转过身,黑色的风衣在地上扫过。
他走到一张断了一条腿的轮盘赌桌旁。
赌桌上散落着带血的筹码。
吉尔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着。
“走吧。”里昂看着马文指挥特警把最后一个感染者抬上车,转头看向吉尔,“或许该去问问我们的记者朋友,愿不愿意接这桩大新闻。”
吉尔看着地上那些沾着黏液的筹码。
轮盘已经停止了转动。
她点了点头。
……
……
雪佛兰轿车停在赌场后街的一条死胡同里。
引擎熄火,车厢里只剩下雨刷器偶尔刮过挡风玻璃的动静。
里昂坐在驾驶座上。
他脱下了那顶复古黑礼帽,扔在仪表盘上。
庞大身躯陷在并不宽敞的皮质座椅里,黑色的防弹风衣因为坐姿而向两边敞开,露出里面加装了凯夫拉防爆插板的战术背心。
他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敲击着皮质边缘。
吉尔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份浣熊市的老旧交通图。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停在阿克雷山区的边缘。
“官方档案走不通。”吉尔把地图合上,塞进战术裤的侧袋,“艾恩斯既然把近几年的记录都锁了,安布雷拉肯定也清扫过市政厅的数据库,我们去找那些资料,等于是主动往枪口上撞。”
里昂偏过头。车窗外的路灯光打在他冷硬的下颌线上,金色的分头有些凌乱。
“马文能在警局拖住他们一部分注意力。”里昂说,“但他找不到具体坐标,安布雷拉不会把一个秘密培养基地的地址写在县志上。”
他们连活人都敢拿来做实验,抹掉一个村子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我们需要一个知道这座城市所有下水道老鼠往哪跑的人。”吉尔看着里昂,“艾丽莎。”
“那个穿红衣服的记者。”里昂靠在椅背上,“她现在恐怕比我们还招人恨,她报道了艾恩斯的受贿和市民的食人症,安布雷拉的观察员估计正盯着她。”
“她有她的渠道。”吉尔推开车门,“我去联系她。”
“用你的手机?”里昂挑了挑眉。
“我还没那么蠢。”吉尔下了车,反手关上车门,“无线电和私人频段现在全在安布雷拉的监控网里,只要提到几个关键词,监视部队五分钟内就会包围这里。”
她隔着车窗指了指三个街区外的一个十字路口。
那里亮着一盏昏黄的路灯。
“我去用投币电话,你把车开到那边的巷子口等我,随时准备接应。”
里昂点头。
他重新戴上礼帽,引擎重新启动,雪佛兰没有亮车灯,像一块移动的黑砖,滑出了死胡同。
吉尔拉起战术背心的衣领,挡住下半张脸,贴着建筑物背光的阴影处,朝着那个路口快步走去。
投币式电话亭立在十字路口的拐角处。
玻璃已经碎了一半,上面贴满了各种招租和小广告,雨水顺着顶棚往下滴。
吉尔闪身钻进电话亭。
空间狭小,充斥着一股陈年尿骚味和烟草的混合气味。
她从战术裤的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硬币边缘有些生锈。
她把硬币塞进投币口。
硬币掉进钱箱。
吉尔拿起满是油污的听筒,凑到耳边。
没有平时那种均匀的“嘟——嘟——”声,听筒里传出的是一种细微的、高频的电流滋啦声。
他们在监听,全频段扫频。
吉尔深吸了一口气。
浣熊市安布雷拉广播站里的那台超级计算机正在疯狂过滤这座城市里每一根电话线上的声音。
只要出现“病毒”、“安布雷拉”、“样本”或者“疫苗”这种词,这台电话机就会立刻被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