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立刻举起霰弹枪。
里昂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把艾丽莎推到吉尔身后,巨大的身躯往前一冲。
黑色的风衣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那三个特工刚举起枪,里昂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里昂左手一探,扣住最前面那个特工的脖子,五指收紧,直接把那个成年男人单手提离了地面。
特工手里的冲锋枪掉在地上,双腿在空中乱蹬,脸涨得通红。
另外两个特工见状,立刻调转枪口。
里昂右手一记摆拳,拳背带着黑色的皮手套,砸在右侧特工的下巴上。
那个特工的下巴骨脱臼,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旁边的垃圾箱上,晕了过去。
剩下的最后一个特工吓得往后退。
里昂把手里提着的那个特工甩了过去,两个男人撞在一起,滚作一团。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三个全副武装的特工失去了战斗力。
里昂走过去。
他弯下腰,一手抓着一个特工的衣领,把他们从水洼里拖了起来。
巷子旁边是一栋五层高的废弃红砖楼,二楼的窗户外有一根生锈的铁制晾衣杆。
里昂抬起头看了一眼。
他双腿发力,抓着两个成年男人,原地起跳。
他跃起了近十米高,在半空中,他双手一挥,把那两个还在挣扎的特工挂在了那根生锈的晾衣杆上。
两人的衣服领子被铁杆挂住,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发出惊恐的叫喊声。
里昂落回地面。他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尘。
“给他们留个难忘的记忆。”里昂转过身,“走吧,这里很快会有更多人来。”
吉尔收起枪。
她走过去,把地上的那本旧皮面笔记本捡起来,递给艾丽莎。
“你没事吧?”吉尔问。
艾丽莎摇了摇头,她的手还在发抖。她接过笔记本,深吸了几口气。
“我没事。”艾丽莎的目光在里昂身上停留了几秒,“谢谢你,肯尼迪。”
“客套话留到以后再说。”里昂走到她们面前,“说说这本笔记,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艾丽莎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本泛黄的笔记。
“吉尔在电话里说,你们要找阿克雷山区里的那个无名村庄。”艾丽莎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回了一趟报社的旧档案室,我把五年前的案子翻出来了。”
吉尔和里昂对视了一眼。
“五年前?”吉尔问,“那地方叫什么名字?”
“圣多萝西村。”艾丽莎翻开笔记本的扉页,上面用黑色的钢笔写着这个名字,“一个在任何官方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
她抬起头,脸色在壁灯下显得苍白。
“那不是一个村庄。”艾丽莎的声音发颤,“那是一个坟墓,一个用来喂养怪物的屠宰场。”
巷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头顶那两个被挂在晾衣杆上的特工在发出咒骂声。
辛迪躲在铁门后面,捂着嘴。
“说清楚点。”里昂双手抱在胸前。
艾丽莎吞了一口唾沫。她看着手里的笔记。
“1993年,我的前同事库尔特带着我,深入阿克雷山区,去调查一个关于‘神秘草药’的传说。”艾丽莎的声音变低,“我们找到了那个村子,村长叫莱斯特,他很热情地接待了我们。”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在笔记本的纸页上抓紧。
“莱斯特向我们介绍了他的‘妻子’,多萝西。”艾丽莎抬起头,看着吉尔,“但多萝西早就因为癌症死了,莱斯特和安布雷拉达成了秘密协议,他拿村里人做实验,换取了安布雷拉一种叫T-JCCC 203的病毒,他把病毒打进了多萝西的尸体里。”
吉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T病毒的早期变种。
“实验失败了。”艾丽莎接着说,“尸体没有复活,她和大地融合,长出了一棵巨大的变异植物,莱斯特吸入了花粉,疯了,他把那棵植物当成了自己的妻子。”
艾丽莎的呼吸变得急促。
“库尔特发现了真相,那棵变异植物,会吃掉活人。”艾丽莎指着笔记本上的几张模糊的照片,“你们要找的那种‘红蓝草药’,不是什么天然植物,那是那棵怪物吞噬了大量活人尸体之后,从根须里结出来的产物。”
吉尔觉得胃里一阵收缩,她想起了马文注射疫苗后恢复的样子。
那是用人命换来的解药,安布雷拉早就知道这一切。
“库尔特为了掩护我逃跑,被莱斯特砍死了。”艾丽莎的眼眶红了,“我吸入了花粉,失去了记忆,逃回了浣熊市,直到今天,我翻开这本笔记,才把一切都想起来。”
艾丽莎合上笔记本。
“安布雷拉发现红蓝草药的价值后,和莱斯特达成了合作,他们帮他掩盖了谋杀,然后,这五年来,他们肯定会不断地把死刑犯、街头的流浪汉,偷偷送到那个村子里。”艾丽莎的声音在雨夜里听起来发冷,“把活人喂给那棵植物,就为了生产那种草药!”
后巷里的空气变得沉闷。
那种血淋淋的罪恶感,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食人植物,用活人堆出来的草药田,安布雷拉的黑暗交易。
吉尔握紧了手里的霰弹枪,她觉得胃里泛酸。
就在这压抑的时刻。
里昂抬起了左手。
他拉开风衣的袖口,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
“晚上八点十五分。”里昂放下手腕,抬头看着艾丽莎。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震惊、恐惧,或者对那种食人植物的忌惮。
他看着像是在确认一场普通球赛的开场时间。
“坐标在哪?”里昂问道。
艾丽莎愣住了。她还沉浸在那段回忆里,没跟上里昂的节奏。
“你……你不明白吗?”艾丽莎结巴了一下,“那是一棵吃人的怪物!整个村子都是它的猎场!那是个地狱!”
“它吃人,不代表它砍不断。”里昂伸手从背后拔出那把巨大的斩龙巨剑。
黑铁剑身在壁灯下泛着冷光。
里昂把巨剑扛在肩膀上,调整了一下礼帽的位置。
“趁着现在还不算太晚,我们去把那棵杂草砍了,把草药带回来。然后大家都能回家睡个好觉。”里昂看着艾丽莎,“带路吧,向导。”
艾丽莎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吉尔看着里昂,刚才那种压在胸口的恶心感和恐惧感,被他这几句话冲散了。
不管那是什么怪物,砍了就是了。
里昂没有给艾丽莎拒绝的机会。
他伸出那只戴着皮手套的手,抓住艾丽莎红色西装的后领。
“走吧,安布雷拉的人很快就会把这里包围了。”里昂半提着艾丽莎,大步往巷子外走去。
“等等!我没说我要去!”
艾丽莎在里昂手里挣扎着,高跟鞋在水洼里乱踩。
“我只是给你们送情报的!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去!”
“你需要保护,我们也需要一个认路的人。”里昂没有停下脚步,“这是个公平的交易。”
吉尔走在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躲在门后的辛迪。
“把门锁好,藏在地下室里,等一切结束。”吉尔交代了一句。
辛迪点头,把铁门关上了。
三人走出暗巷,来到了那辆停在街角的雪佛兰轿车旁。
里昂拉开后座的车门,把还在抗议的艾丽莎塞了进去。
车门关上。
吉尔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里昂绕过车头,巨大的身躯挤进副驾驶的位置,他把那把黑铁巨剑歇竖在两腿之间,剑柄顶着车顶。
他顺手调整了一下后视镜。
窗外,是浣熊市陷入水危机后的混乱街道,远处的火光和警灯交织在一起,照亮了这座城市。
吉尔双手握着方向盘,她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里昂。
男人靠在椅背上,帽檐下的侧脸带着一贯的从容。
后座上,艾丽莎抓着那本笔记,看着前面那个宽阔的黑色背影。
她内心的恐惧,在这种行动节奏中,消散了不少。
引擎启动。
雪佛兰轿车驶出阴影,朝着阿克雷山区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