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这种事情谁能习惯?
里昂的速度越来越快。
应急车道上停着一辆闪着双闪灯的故障轿车。
里昂没有减速。
他举着雪佛兰,身体微微一侧,皮靴踩在旁边水泥护栏的边缘上。
他借助反作用力,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吉尔和艾丽莎连人带车,在空中翻转了一个小角度,越过了那辆故障车。
车底盘刮过故障车的车顶。
里昂双脚落地。
沉重的冲击力把路面踩出两个浅坑,他没有停顿,继续向前狂飙。
一阵狂风卷过。
摆在应急车道旁边的几个橘红色交通锥被里昂带起的气流掀翻,滚落到一旁的排水沟里。
一个正在给汽车换备胎的男人,刚把千斤顶支起来,就感觉头顶一黑。
他抬起头,只看到一辆汽车的底盘从他上方飞过,带起的风把他的帽子吹飞了。
男人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砸到了脚趾,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张大嘴巴看着那个远去的黑色背影。
“时速……超过一百公里了。”
吉尔看了一眼仪表盘,虽然车没发动,但她凭直觉估算出了现在的速度。
“天哪。”艾丽莎咽了一口唾沫,“安布雷拉……他们到底在浣熊市制造了什么怪物?”
“他不是怪物。”吉尔打断了她,“他是里昂。”
艾丽莎看着吉尔的后脑勺,又看了看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
停水的恐慌、堵车的焦躁、对食人植物的回忆,在这一刻,全都被这画面碾得粉碎。
随着里昂的狂奔,城市的霓虹灯光被迅速甩在身后。
道路两侧的建筑物越来越少,阿克雷山区茂密的漆黑森林出现。
夜风变得有些发凉。
车窗外的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
车流不见了。
202号公路的后半段,因为安布雷拉在前面的封锁,变得空无一人。
里昂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举着汽车,踩着皮靴,在无人的盘山公路上平稳地走着。
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谷里。
吉尔摇下车窗。
山风灌进车厢,吹散了之前的闷热。
“里昂。”吉尔探出头,对着下方喊道,“放我们下来吧。前面的路通了。”
里昂停下脚步。
他双臂微微弯曲,然后稳稳地将雪佛兰轿车放回了路面上。
轮胎接触地面。
里昂走到副驾驶门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他身上的白蒸汽还没有完全散去。
皮肤上的红色纹路消退,他拿起放在仪表盘上的黑礼帽,重新戴在头上。
“还行。”里昂调整了一下坐姿,“比做一百个俯卧撑稍微累一点。”
吉尔白了他一眼。
“这车的前悬挂估计要大修了。”吉尔拧动钥匙,引擎重新启动。
里昂伸手把平放在车顶的斩龙巨剑拿了下来,靠在副驾驶的座椅旁边。
“记账上,让安布雷拉报销。”里昂看着前面的盘山公路。
后座上,艾丽莎终于缓过神来。
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
“前面过三个弯道。”艾丽莎指着前方黑暗的树林,“有一条废弃的伐木小道,圣多萝西村就在那条路的尽头。”
“系好安全带。”吉尔踩下油门。
雪佛兰轿车在漆黑的盘山公路上疾驰。
车窗外的树木张牙舞爪。
艾丽莎靠在车窗边。
“你们真的打算去那里?”艾丽莎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那棵植物……它不是普通的变异体,它有自己的意识,它会布置陷阱,会用藤蔓把人拖进地下。”
“它最好多长几根藤蔓。”里昂看着窗外的黑夜,“不然不够砍。”
艾丽莎看着副驾驶上那个宽阔的黑色背影。
“莱斯特……”艾丽莎低声说,“村长莱斯特,如果他还在那里,你们要小心,他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他被那棵植物彻底控制了,变成了它的守卫。”
“我们会搞定他的。”吉尔说,“你只要带我们找到地方就行,拿到草药,我们就立刻撤出来。”
艾丽莎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车大灯扫过前面的弯道,一块生锈的路牌倒在路边的杂草丛里。
“就是这里。”艾丽莎指着路边一个隐蔽的岔路口。
岔路口被茂密的灌木丛挡住了一半,如果不是熟悉这里的人,发现不了。
吉尔打了一把方向盘,雪佛兰轿车压过灌木丛,驶入了那条废弃的伐木小道。
小道坑坑洼洼,车身剧烈地颠簸起来。
道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在车顶上刮擦。
“这路多少年没人走过了。”吉尔把车速降了下来,“前面有棵倒掉的树挡住了路。”
车灯照在前方。
一棵粗壮的枯树横在路中间,树干上长满了绿色的苔藓。
“在车里待着。”里昂推开车门。
他抓起斩龙巨剑,走下车。
里昂走到枯树前,这棵树的直径超过了一米,就算是用越野车也撞不开。
他单手握住剑柄,黑铁剑身在车灯下显得沉重。
他举起巨剑,手臂上的肌肉收紧。
巨剑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黑色的残影。
粗壮的枯树干被拦腰斩断,切口平滑。
里昂抬起脚,踹在被斩断的树干上,半截树干直接飞了出去,砸进旁边的树林里。
他把巨剑扛在肩膀上,转身走回车旁。
艾丽莎在后座看着这一幕,咽了一口唾沫。
她现在确信,吉尔说他不是怪物,这句话水分很大。
里昂拉开车门坐进来。
“路通了。”里昂把巨剑放在旁边。
吉尔踩下油门。雪佛兰继续向前。
“我们还有多远?”吉尔问。
“大概还有五公里。”艾丽莎看着窗外,“过了前面那座石桥,就是村子的外围了。”
树林里的雾气开始变浓。
白色的雾气贴着地面翻滚。车灯的穿透力下降了。
“起雾了。”吉尔打开了雾灯。
里昂看着前方的雾气。他能闻到空气里除了腐烂的树叶味,还有一种奇怪的甜腻气味。
“关上车窗。”里昂说。
吉尔和艾丽莎立刻把车窗摇了上去。
“那是什么味道?”吉尔闻到了残留的甜味。
“花粉。”艾丽莎的声音在颤抖,“那棵植物的花粉,我们靠近了。它就在前面。”
花粉,致幻剂。
里昂靠在椅背上,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只要不把车窗打开就行。”里昂说,“它总不能把藤蔓伸到车里来。”
话音刚落。
车顶传来一声巨响。整个车身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吉尔猛地踩下刹车。
“什么东西!”艾丽莎尖叫起来。
里昂抬起头,看向车顶。
车顶的铁皮上,出现了几道深深的凹痕。
有重物砸在上面。
里昂伸手握住了巨剑的剑柄。
“待在车里。”里昂推开车门。
他站在车外,抬起头。
浓雾中,一根粗壮的、长满倒刺的绿色藤蔓,从旁边的树冠上垂落下来。
藤蔓在空中扭动。
“看来它真的打算把藤蔓伸过来。”里昂看着那根藤蔓。
藤蔓察觉到了里昂的存在。它猛地向里昂抽打过来。带起一阵劲风。
里昂没有躲避,他站在原地,巨剑自下而上挥出。
黑铁剑刃与藤蔓碰撞。
粗壮的藤蔓被整齐地切断,绿色的汁液喷洒在地上。
剩下的半截藤蔓迅速缩回了浓雾里的树冠中。
里昂甩掉剑刃上的绿色汁液。
“只是一根探路的外围根须。”里昂走回车旁,对车里的吉尔说,“看来这棵植物的领地意识很强。”
“上车。”吉尔脸色发白。
里昂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