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夹杂着刺鼻的硝烟味在山谷间盘旋。
雪佛兰轿车静静地停在石桥边缘,车身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冷光。
里昂停下脚步,把扛在肩上的艾丽莎和夹在臂弯里的吉尔放了下来。
艾丽莎双腿一软,直接靠在车门上,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吉尔则站得笔直,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短发,目光落在里昂的脸上。
里昂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转过身,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山谷方向吹来的冷风。
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皮质小袋,递到吉尔面前。
袋口敞开着,十颗宛如红蓝宝石般的种子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收好这个。”
里昂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丝温和。
他看着吉尔伸出手接过那个小袋子。
“这可是接下来的希望,别把它弄丢了。”
吉尔把小袋子紧紧攥在手心,手指因为用力而绷紧。
她能感觉到从里昂手背上传来的惊人高热,那股温度烫得惊人。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里昂一眼,然后转身上了车。
艾丽莎也赶紧拉开后座的车门钻了进去,她可不想继续在外面吹冷风了。
“坐稳了,女士们。”
里昂关上车门,退后了两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腿微微分开,稳稳地扎在地上。
他弯下腰,双手扣住了雪佛兰轿车底盘两侧的大梁。
黑色的风衣下摆在风中扬起,他背部和手臂的肌肉猛地膨胀,暗红色的血管在皮肤下凸显出来。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低吼,这辆钢铁机器被他平稳地举过了头顶。
车厢在半空中晃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稳。
艾丽莎在后座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赶紧抓住了车顶的把手。
吉尔坐在副驾驶上,目光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双手紧紧握着那个装满种子的皮袋。
里昂迈开大步,朝着202号公路的方向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重重地踏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的震响。
皮靴在地面上踩出一个个浅浅的凹坑,周围的碎石被震得跳动起来。
他开始加速。
双腿交替的频率越来越快,两吨级的负重在他身上完全构不成阻碍。
他带着这辆轿车,像一头狂奔的黑色巨兽,撕裂了公路上浓重的夜雾。
白色的高热蒸汽从他身上喷涌而出,在车身周围形成了一层翻滚的气浪。
202号公路此刻被黑暗和浓雾笼罩,路边停满了因为市政供水瘫痪而抛锚、准备逃离城市的车辆。
几名货车司机正靠在车门边,借着昏黄的车灯抽着烟,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这该死的断水。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胖子刚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就感觉一阵狂风夹杂着热浪从路中央席卷而过。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脸,眯着眼睛看过去。
浓雾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白色的水汽中,一个高大得离谱的黑衣男人正举着一辆雪佛兰轿车,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他们面前狂奔而过,转眼就消失在前方的黑暗里。
胖子张大了嘴巴,烟灰掉在了脏兮兮的衬衫上。
“老天,你们看见了吗?”胖子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旁边的同伴,“我刚才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我也看见了,一个男人,举着一辆车?这幻觉怎么还带来回跑的,我两个小时前刚看见他跑过去一趟。”
另一个瘦高个司机结结巴巴地说,他手里还攥着半个干瘪的汉堡。
“这缺水还能导致群体性幻觉?市政厅这帮混蛋到底在水里放了什么药?”
胖子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转身拉开驾驶室的门,从里面翻出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
“我觉得我得检查一下这壶里的东西。”他拧开盖子闻了闻,“这威士忌难道是用工业酒精勾兑的?”他盯着远处的浓雾,一脸的错愕和怀疑人生。
车厢内。
尽管外面的景物在浓雾中飞速倒退,但被举在半空的雪佛兰却出奇地平稳。
里昂对力量的控制达到了相当熟练的地步,车身的晃动幅度比行驶在平坦公路上还要小。
艾丽莎从刚才直升机坠毁的恐慌中完全缓过劲来了。
她松开了紧抓着把手的手,靠在后座舒适的真皮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偏过头,目光越过前排座椅的靠背,在副驾驶上的吉尔和车底盘下传来的沉闷脚步声之间来回打量。
身为调查记者的敏锐直觉和女汉子特有的直率,让她脑子里的八卦雷达开始疯狂运转。
“我说,吉尔。”
艾丽莎把身子往前凑了凑,下巴搁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你到底是从哪儿捡来这么个宝贝男友的?这简直是人形推土机兼护卫犬的最佳结合体。”
吉尔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别装没听见。”艾丽莎眨了眨眼睛,坏笑了一下,“这年头,找个靠谱的男人比找个干净的水源还难,你这眼光真是绝了,不仅能手撕怪物,还能徒手打下直升机,连车都不用开了,直接人工扛着走,这服务态度,五星好评都不够。”
她压低了声音,凑到吉尔耳边。
“悄悄告诉我,他在床上是不是也和看起来一样猛?”
这种直白得粗俗的成人调侃,让吉尔的耳根一下子有些发烫。
她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身体,试图避开艾丽莎那充满探究欲的目光。
她当然清楚里昂的实力,但被人这么当面点破,还带上了那种暧昧的色彩,多少让她有些局促。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车底板传来的、属于里昂的那股惊人体温。
热浪顺着座椅的缝隙渗进车厢,让这里的空气变得有些沉闷和燥热。
“闭嘴,艾丽莎。”吉尔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转移开,“我们现在还在逃命的路上,能不能关注点正事?安布雷拉的直升机虽然被击落了,但他们肯定还会派其他人来。我们得想好下一步的计划。”
“逃命也不耽误聊点轻松的话题嘛。”艾丽莎不依不饶,继续调侃,“看你这紧张的样子,不会是还没试过吧?这可不行,这么好的资源放着不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就在吉尔局促得不知如何回应时,里昂的声音透过底盘和车窗玻璃,沉稳地传进了车厢。
“关于我的个人履历,你们可以等安全了之后再开个专场研讨会。”
里昂的语调很平缓,带着他那种恰到好处的幽默。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祈祷那位脾气暴躁的老板没有提前打烊,不然的话,我们今晚唯一的夜宵,就只剩下吉尔手里那些发光的草药种子了,我可不想生啃那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