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里的风卷着几片废报纸,打在雪佛兰轿车满是泥浆的保险杠上。
里昂直起腰,吐出一口带着热度的白气。
他转过头,看向主街的方向。
“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撕裂了西区街道的死寂。
这声音不是从远处的化工厂传来的,而是近在咫尺。就在他们斜对面那个亮着微弱红色霓虹灯牌的店铺里。
吉尔迅速推开车门,手里的连发防暴霰弹枪已经上膛。
她弓着腰,借着车门的掩护向外张望。
艾丽莎在后座捂住耳朵,嘴里低声咒骂了一句。
“是那家店?”吉尔看清了那个缺了两个字母的招牌。
几发流弹打碎了临街的玻璃窗,碎玻璃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听枪声,两拨人,用的都是黑市上常见的伯莱塔和微冲。”吉尔偏过头,看着里昂,“抢地盘?还是抢物资?”
“全城停水,街上的自动售货机早被砸空了,这帮混混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弄到干净的水和食物。”
艾丽莎从座椅底下探出头,压低了声音。
“西区的这几家黑帮,平时就喜欢收保护费,现在警察局自顾不暇,他们当然要出来称王称霸。”
里昂站在暗巷的阴影里。
他伸手压了压那顶烧焦了一块边缘的黑色礼帽,目光越过满地碎玻璃,盯着店内忽明忽暗的灯光。
“他们抢劫什么的我可以明天在管。”
里昂迈开长腿,朝着街道对面走去。
他的声音顺着夜风飘进车厢。
“但要是这帮蠢货敢打烂后厨的烤炉,我就把他们全都塞进绞肉机里做成德州香肠。”
吉尔看着他宽阔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她端起霰弹枪,冲艾丽莎比了个手势:“待在车里别动,锁好门。”
烧烤店内,硝烟弥漫。
一台老式点唱机被流弹击中,里面正卡着一张猫王的老唱片,发出变调又刺耳的短路声。
几张厚实的红木餐桌被掀翻在地,充当着临时掩体。
“法克鱿!托尼!这后厨的冷库是我们‘毒蛇帮’先盯上的!”
一个穿着皮夹克、留着脏辫的男人躲在吧台后面,手里举着一把乌兹冲锋枪,冲着对面大吼。
“带上你的人滚回东街去!不然老子把你们打成筛子!”
对面掩体后,一个光头壮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去你妈的规矩!现在连水管里流出来的都是泥浆,谁抢到就是谁的!给我开火!把那帮孙子压回去!”
密集的子弹在狭窄的店铺里横飞。
木屑四溅,墙上的老照片被打得稀烂。
“砰!”
一声巨响盖过了枪声。
原本半掩着的厚重玻璃双开门,被人一脚踹开。
左边的门轴断裂,整扇玻璃门脱框而出,砸在一张翻倒的餐桌上,摔得粉碎。
火拼的双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枪声戛然而止。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一个高大的身影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黑色的厚重风衣上,沾满了令人作呕的绿色粘液、干涸的黑血和不知名的碎肉。
那顶复古的黑色礼帽边缘被烧焦了一块,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
他站在那里,带着一身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空气凝固了两秒钟。
“你他妈是谁?”
那个留着脏辫的皮夹克男人最先反应过来。
他调转枪口,黑洞洞的乌兹冲锋枪指着里昂的胸膛。
“不想死就赶紧滚出去!这地方被我们‘毒蛇帮’包场了,不管你是哪来的流浪汉,带上你那一身臭味,马上滚!”
对面的光头壮汉也站了起来,手里的伯莱塔瞄准了里昂的脑袋。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高大的男人,冷笑了一声:“听见没,大个子?趁我们心情好,夹着尾巴滚蛋,不然今晚的菜单上就得多一道人肉烧烤了。”
里昂没理会那十几把指着他的枪。
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餐厅,最后落在了吧台后方那扇半开着的木门上。
从门缝里,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香料的烤肉味。
还好,后厨没被炸掉。
里昂暗自庆幸了一下。他大步走向距离他最近的吧台。
“站住!聋了吗!”脏辫男人被里昂的无视激怒了。
他猛地扣下扳机,一梭子子弹打在里昂脚边的地板上,碎木屑飞溅。
“再往前走一步,老子就在你那件破风衣上开几个洞!”脏辫男人恶狠狠地威胁道。
里昂走到吧台边。
吧台上散落着几把厨刀和一块厚重的木制砧板。
他的视线落在砧板旁边。
那是一把用来煎牛排的厚重铸铁平底锅,锅底沾着一层黑色的油污,把手是实心的生铁。
他伸出右手,握住了平底锅的把手。
“你他妈想干什么?做饭吗?”光头壮汉大笑起来,周围的几个混混也跟着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这傻大个脑子坏掉了!”
里昂转过身。
他举起手里的平底锅,掂了掂分量。
“这地方现在归我了。”里昂看着脏辫男人,声音沉稳,带着力度,“给你们三秒钟时间,从那个门滚出去,不然,我就用这玩意儿教你们怎么做人。”
“找死!”
脏辫男人被彻底激怒了。
他没有再废话,直接扣死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乌兹冲锋枪的枪口喷出耀眼的火舌。
成排的9毫米子弹撕裂空气,朝着里昂的面门和胸口倾泻而去,光头壮汉那边也毫不示弱,几把手枪同时开火。
里昂站在原地没动,他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那把厚重的铸铁平底锅在他的手里化作了一面黑色的盾牌,身体强化的爆发力,让他挥舞这块生铁的速度极快。
“叮叮当当!”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在餐厅里炸响。
子弹砸在厚实的铸铁锅底上,迸发出大片耀眼的火星。
平底锅的铁皮被子弹巨大的冲击力砸出一个个细小的凹坑。
但里昂的手臂稳如泰山,连晃动都没有,他不仅挡住了射向面门的子弹,还刻意调整了手腕的角度。
几发被锅底弹开的流弹,带着改变后的轨迹,直接折射向了吧台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