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脏辫男人旁边的一个手下惨叫一声,捂着被流弹击穿的肩膀倒了下去,鲜血顺着指缝涌了出来。
另一个躲在桌子后面的混混也被反弹的子弹擦破了头皮,吓得赶紧趴在地上。
枪声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脏辫男人看着里昂手里那把被打得坑坑洼洼、却依然完好无损的平底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他结结巴巴地嘀咕了一句,手指僵在扳机上。
“三秒钟到了。”
里昂吐出一句话。
他动了。
高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跨过了七八米的距离,直接冲进了光头壮汉那一拨人的掩体后面。
“拦住他!”光头壮汉大吼着举起枪。
里昂抡起手里的平底锅,像挥舞一柄重型战锤一样,朝着侧面横扫过去。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平底锅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一个举枪混混的侧脸上。
那人的下巴连同半口牙齿被直接拍碎。强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腾空飞起,砸在旁边的点唱机上,彻底昏死过去。
另一个混混试图从背后偷袭,里昂看都没看,反手一锅盖砸了下去。
“咚!”
平底锅底部重重地砸在那个混混的头顶上。
颅骨碎裂的声音响起,那人双眼翻白,像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那口厚重的铸铁锅底,硬生生地被砸出了一个人头的凹陷形状。
光头壮汉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伯莱塔对着里昂疯狂开火。
里昂抬起那口已经变形的平底锅,挡住飞来的子弹,他跨步上前,左手一把揪住光头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去你妈的!”光头双脚乱踢,拼命挣扎。
里昂右手一扬,用锅柄狠狠地砸在光头的持枪手腕上。
光头的手腕折断,手枪掉在地上,里昂随手一甩,像扔垃圾一样把光头壮汉砸穿了另一扇玻璃窗,扔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吧台那边的脏辫男人和剩下的几个毒蛇帮成员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下手里的武器,连滚带爬地朝着后门的方向逃窜。
里昂没有追。他站在一片狼藉的餐厅中央。
地上躺着七八个痛苦哀嚎的黑帮分子。
折断的桌腿、碎玻璃和弹壳散落一地。他看了看手里那把已经完全扭曲变形、变成一块废铁的平底锅。
“这锅的质量不太行。”
他低声评价了一句,随手把那块废铁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吉尔端着霰弹枪,推开残存的半扇门走了进来,艾丽莎跟在后面,探头探脑地打量着满地的惨状。
“看来我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吉尔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那个带人头凹陷的平底锅,又看了一眼里昂,“你的近战武器库里又多了一样新藏品。”
里昂拍了拍风衣上的木屑。
“顺手而已。”他说。
就在这时,吧台后方的布门帘被掀开了。
吉尔立刻举起枪口,瞄准了那个方向。
走出来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老人。
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白色围裙,满脸都是刀疤,灰白的胡子修剪得很短。
他手里没有拿枪,只是握着一把长柄的烤肉夹。
老人看了一眼地上的黑帮分子,又看了看站在中央的里昂。
他完全无视了里昂那一身足以把普通市民吓得报警的怪物血污和凶悍气场。
他靠在门框上,把烤肉夹夹在腋下,抬起双手,慢条斯理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在哀嚎遍地的餐厅里显得突兀。
“干脆利落,招招致命。”老板用那种常年抽劣质雪茄熏出来的沙哑嗓音说道,“小子,你这身手,有点当年我们在溪山战役里摸黑哨的味道,那帮菜鸟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
吉尔放下了枪。
她认出了这个老人的气质,那是只有在真正的战场上滚过几圈,见惯了残肢断臂的人才会有的冷硬做派。
里昂拉开一张没有沾血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你的点唱机坏了,老板。”里昂指了指那台冒着黑烟的机器,“希望你的烤炉没出毛病。”
“那破机器早该换了,至于烤炉……”老板大笑一声,转身走向吧台,“只要这帮臭虫不把C4扔进我的厨房,火就一直烧着,说吧,狠角色,想吃点什么?注意,我这里可没有素食者。”
“最大份的招牌烤肋排。”里昂靠在椅背上,“三份,另外,再来点能洗掉血腥味的东西。”
“没问题。”
老板弯下腰,从吧台底下的暗格里搬出两个积满灰尘的小橡木桶。
他走到桌边,“咚”地一声把木桶砸在桌面上。
木桶上没有任何标签。
“我自己酿的烈性波本,劲很大,一般人喝一口就得躺下。”老板拔掉木塞,倒了三大杯琥珀色的酒液推过去,“今天这顿酒肉算我的,感谢你帮我清理了这帮不给钱就想抢物资的街头垃圾,我早就想拿散弹枪崩了他们了,只是怕脏了我的地板。”
十几分钟后,三大盘滋滋作响、涂满浓郁酱汁的烤肋排端上了桌。
烤肉混合着香料的浓郁香气,迅速在这个充满硝烟和血腥味的狭小空间里弥漫开来,盖住了那些令人不适的味道。
艾丽莎早就饿坏了。
她也不顾形象,抓起一根骨头就啃了起来。
里昂端起那杯烈酒,仰起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落,驱散了战斗积累的疲惫。
他抓起刀叉,开始大口吞咽着这些能快速补充体能的高热量食物。
吉尔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酒。她没有立刻开吃。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原本白皙的手上,此刻沾满了干涸的血块、山谷里的泥浆和汽车底盘上的油污,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不知名的碎屑。
她皱了皱眉。
餐厅的角落里,几个还没断气的黑帮分子还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而在他们面前的餐桌上,烤肉的热气和烈酒的醇香交织在一起,这种狂野的日常与血腥的背景板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反差。
里昂放下空酒杯,他拿起桌上的一条干净餐巾,递了过去。
吉尔接过餐巾,用力地擦拭着手指上的污渍。
“这酒不错。”里昂看着她,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