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第一个冲到宽大的电梯门前,丢下消防斧,双手在布满血污的控制面板上疯狂拍打着向上的呼叫按钮。
指示灯闪烁了两下,厚重的金属对开门缓缓向两边滑开,露出内部宽敞的货运轿厢。
“进去!快进去!”
麦克大声催促着,托马斯一把推开大卫,抢先钻进了轿厢。
拉沙紧跟着将大卫拽了进去,麦克最后一个跨入门槛,反手按下了关门键。
一只冲在最前面的腥红头丧尸在走廊尽头高高跃起,暗红色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十厘米长的锐利骨爪直逼麦克的面门。
就在骨爪即将触碰到麦克鼻尖的瞬间,两扇厚重的金属门合拢。
锋利的骨爪刮在门板外侧,留下一道道惨白的抓痕。
丧尸的躯体撞击在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轿厢内亮起昏暗的顶灯。
四个人齐刷刷地瘫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大卫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压抑的呜咽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托马斯把那根沾着脑浆的钢管扔在一旁,仰着头靠在轿厢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感谢上帝……感谢全能的主……”
老麦克双手合十,拇指抵着额头,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带着浓重德州口音的祈祷词。
“我们活下来了……只要这台老古董电梯启动,我们就能离开这个见鬼的地下十八层地狱。”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控制面板上亮起的“↑”箭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活下来?你管这叫活下来?”
托马斯猛地直起腰,指着自己满是血迹的工装裤。
“整整一个班组的兄弟,全被那些连皮都没有的怪物撕成了碎片!强尼的肠子都被扯出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安布雷拉这帮狗娘养的高管到底在地下搞什么实验!”
他一拳砸在地板上。
拉沙背靠着轿厢门,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她看着托马斯那张扭曲的脸。
“省省你的力气吧,托马斯。”拉沙说,“现在抱怨这些有什么用?等我们回到地面,找个有信号的地方报警,或者直接把这件事卖给媒体,只要能活着出去,我们就是证人。”
“证人?”托马斯扯起嘴角,“你以为安布雷拉会让我们活着走出大门?上面肯定早就被封锁了。我们现在就是一群待宰的猪猡!”
大卫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惊恐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不想死……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艾米还在家里等我……”他说着,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
“听着,小子。”麦克挪过去,拍了拍大卫的肩膀,“这台曳引电梯是直通地表物流仓库的独立系统,只要它还在转,我们就还有希望,到了上面,我们去找车,冲破那该死的路障,上帝会保佑我们的。”
轿厢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老旧的曳引机开始工作。
钢缆在滑轮组上滑动,指示灯上的数字从B6跳到了B5。
“看吧,动了!它动了!”麦克疲惫的脸上咧开嘴。
托马斯也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他伸手去摸口袋,想找根烟,却只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的血水。
镜之屋主控室。
红皇后的全息投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她面前的巨大屏幕上,一行行绿色的代码正在快速滚动。
红皇后的全息投影闪烁。
“扫描轿厢内部生命体征……确认存活目标:四人。”
红皇后的虚拟眼眸直视前方。
她的核心逻辑非常清晰:任何未经过洗消程序的活体生物,都存在携带变异病毒离开地下设施的风险,清洗协议必须得到彻底执行。
她抬起那只由光影构成的小手,在虚拟控制面板上输入了一段覆盖指令。
“覆盖曳引机主控程序,强制解锁电磁制动器。”
屏幕上的代码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电梯井道内。
轿厢刚刚越过B5层的标高,向上攀升。
突然,轿厢顶部传来金属卡扣脱落的动静。
轿厢猛地停滞了一下。
麦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抬起头,看着轿厢顶部的检修口。
“怎么回事?卡住了?”托马斯站起身,皱着眉头看向控制面板。
拉沙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将身体紧紧贴在轿厢角落的三角区里,双手死死抓住墙壁上的金属扶手。
下一秒,所有的重力在瞬间消失。
沉重的钢铁轿厢失去了所有钢缆的牵引,电磁制动器被彻底瘫痪。
这台重达数吨的金属方盒,在重力的拉扯下,开始向着数百米深的井底疯狂坠落。
大卫张开嘴尖叫。
失重感让他整个人从地板上漂浮了起来,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
麦克和托马斯也被巨大的失重感抛到了半空中。
“制动!手动制动在哪里!”托马斯在半空中扭动着身体,试图够向门边的紧急制动拉杆。
但他碰不到。
控制面板上的楼层指示灯已经化作了一道模糊的红色残影。
B5、B6、B7……数字以极快的速度疯狂跳动下降。
拉沙死死地缩在角落的三角区。
她的双脚蹬着两面墙壁的夹角,双手紧攥扶手。
狂风从轿厢的缝隙里倒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胡乱飞舞。
她的耳膜因为气压的剧烈变化而阵阵刺痛。
大卫的惨叫声、托马斯的咒骂声、以及轿厢外侧刮蹭井道导轨的金属嘶鸣充斥着整个空间。
五秒钟。
对于坠落的人来说,这五秒钟无比漫长。
“主啊……救救我……”麦克闭上了眼睛,双手在胸前胡乱地画着十字。
轿厢砸到了井底。
伴随着一声让整座地下设施都产生微弱共振的巨响。
重达数吨的轿厢狠狠砸在了井底的液压缓冲器上。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转化为毁灭性的破坏力。
方形的钢铁轿厢在接触井底的瞬间,底盘轰然碎裂,两侧的钢板向内严重挤压变形,整个轿厢被硬生生压缩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铁饼。
漂浮在半空中的麦克、托马斯和大卫,在轿厢砸底的瞬间,以极高的速度拍向了变形的金属地板。
人类的血肉之躯在钢铁的挤压下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