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的双腿在接触地板的瞬间折断,破碎的腿骨直接刺穿了他的大腿肌肉暴露在外。
他的胸膛重重地撞在控制面板上,断裂的骨头反向刺入了他的胸腔和内脏。
大口的内脏碎块混杂着黑红色的鲜血,从他的口鼻中喷涌而出。
托马斯的头颅砸在了一根翘起的钢条上,半个脑袋被直接削平,脑浆和血液呈放射状溅满了轿厢的墙壁。
大卫的身体被两面挤压过来的钢板夹在中间,腰部被硬生生折断,上半身无力地耷拉下来,眼睛还大大地睁着,眼球暴突。
三名男性员工,当场毙命。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填满了狭小的空间。
拉沙活了下来。
她所处的角落三角区,在两侧钢板向内挤压时,形成了一个狭小的支撑空间。
虽然她的左腿被变形的钢板死死卡住,腿骨折断带来了剧痛,但她保住了性命。
剧烈的震荡让她出现了短暂的脑震荡。
拉沙甩了甩头,耳边全是耳鸣声。
她睁开眼睛,借着从顶部检修口透进来的一丝微弱光线,看清了轿厢里的惨状。
“麦克……托马斯……”她呼唤着。
没有人回应。只有鲜血滴落在金属地板上的滴答声。
拉沙咬紧牙关,双手撑着墙壁,强忍着左腿的剧痛,一点点将卡住的腿从钢板缝隙里拔了出来。
大块的皮肉被金属边缘撕扯下来,鲜血迅速染红了她的工装裤。
她没有时间哭泣。
在安布雷拉底层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她,任何迟疑都会要了她的命。
拉沙踩着麦克和大卫残缺不全的尸体,艰难地站直身体。
她仰起头,看向轿厢顶部的紧急逃生天窗。
那扇天窗在撞击中已经严重变形,露出了一道宽大的缝隙。
她举起满是鲜血的双手,扣住天窗的边缘,用力向上推。
变形的金属被掀开。
拉沙的双手被尖锐的边缘割破,她硬生生地将天窗掀开了一半。
她探出头去。
上方是漆黑幽长、深不见底的电梯井。
一排排维修梯的钢筋嵌在井道壁上,粗大的主曳引钢缆从高处垂落下来。
“我能爬出去……我一定能爬出去。”
拉沙嘴里喃喃自语,为自己打气。
她双手攀住天窗边缘,忍着断腿的剧痛,将身体翻出了轿厢,爬到了轿厢顶部。
周围一片死寂。
井道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和底部的血腥味。
拉沙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抓住了离她最近的一根粗大钢缆。
钢缆上涂满了黑色的润滑油脂,表面还有许多因为长期磨损而翘起的钢丝倒刺。
她双脚踩着轿厢顶部的横梁,双手交替着在钢缆上向上攀爬。
第一下发力,那些翘起的钢丝倒刺就扎进了她的掌心。
拉沙闷哼了一声,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鲜血顺着钢缆流淌下来,和黑色的机油混合在一起,让她的攀爬变得更加艰难。
每往上爬一米,左腿断骨处传来的剧痛就会让她的眼前阵阵发黑。
汗水蛰着她脸上的伤口,她的呼吸在寂静的井道里显得粗重而破裂。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拉沙硬是在满是机油和倒刺的钢缆上爬出了三十多米高。
她的双手皮肉翻卷,露出了白骨,双臂的肌肉因为过度疲劳而止不住地痉挛。
“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她抬起头,看向高处。
就在这时。
头顶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电机通电的动静。
固定钢缆的巨大滑轮组齿轮,开始缓慢地顺时针旋转起来。
拉沙愣住了。
她挂在半空中,低头向下看去。
主控室内,红皇后的屏幕上显示着井道内攀爬的热源。
“检测到漏网生命体,执行备用清理程序。”红皇后的指令通过光缆传输到了井顶的曳引机房。
井底。
那个已经被砸扁成不规则铁饼的轿厢,在备用钢缆的拉扯下,开始缓缓离开地面。
轿厢底部挂着麦克和大卫的肠子和断肢,血水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这台本该彻底报废的钢铁残骸,在红皇后的强制接管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钢铁活塞,开始向着上方匀速拉升。
拉沙看着脚下越来越近的钢铁阴影,瞳孔骤然收缩,发出一声尖叫。
“不……不!停下!停下!”
她发疯似地加快了向上攀爬的速度。
双手在钢缆上疯狂交替,每一次抓握都在钢缆上留下一个血手印。
但人类的体力极限,怎么可能抗衡大功率工业电机的拉升速度。
轿厢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
十米,五米,三米。
拉沙爬到了井道的一处结构转换层。
这里有一根横跨井道、厚达半米的水泥横梁。
她停在横梁下方,双腿徒劳地在半空中乱蹬,试图寻找落脚点爬上横梁。
“救救我……”她仰起满是血污的脸,看着头顶灰白色的水泥。
下方的轿厢带着巨力猛然撞了上来。
变形的轿厢顶部首先撞击到了拉沙的双脚。
她被这股巨力顶着向上推去,背部重重地撞在了水泥横梁的底部。
电机没有停止运转。
轿厢继续向上碾压。
拉沙的身体被夹在上升的钢铁轿厢和坚固的水泥横梁之间。
骨骼碎裂的沉闷声在井道内连成一片。
她的双腿、骨盆、胸腔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被彻底压碎。
最后是她的头颅。
轿厢顶部与水泥横梁合拢。
拉沙的头颅被硬生生挤断、压爆。
大量的鲜血、脑浆和骨头碎片呈扇形喷射而出,将横梁上方的一大片井道墙壁染成了猩红色。
无头的残躯失去了支撑。
主控室的大屏幕上,红皇后的虚拟眼眸倒映着这惨烈的一幕。
“生命体征扫描完毕,区域存活目标:零。”
红皇后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点。
“执行复位代码。”
井顶的电机反转,拉升的钢缆开始下放。
搭载着无头尸体和满地碎肉的扭曲轿厢,缓缓脱离了横梁,重新向着黑暗的井底降落下去。
警报声在整个地下设施内逐渐平息。
水淹的实验室里,白大褂们在水底沉浮;充满毒气的办公区里,文职人员横七竖八地躺在碎玻璃上;B6层的走廊里,腥红头丧尸正在啃食着雇佣兵的残肢。
而在这条垂直的深井底部,那个变形的钢铁铁饼静静地停在缓冲器上。
血水顺着底盘的缝隙滴落。
这座由超级AI亲手打造的金属陵墓,重归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