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地洒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客房地板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高级薰衣草香氛的味道,这是艾丽莎别墅里独有的气味,与外面街道上那种腐烂和硝烟的混合气息截然不同。
负责前半夜守夜的里昂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原本是靠在床沿边闭目养神的,但此刻,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胸口传来一阵均匀的温热呼吸,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正紧紧贴着他。
里昂微微低头。
吉尔不知什么时候越过了那条隐形的床铺中线。
她像一只在寒冬里寻找热源的猫,整个人蜷缩着,脑袋埋在他散发着惊人高温的胸肌上。
她的双手环抱着他的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那件灰色居家服的布料。
里昂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那双因为G病毒改造而变得异常宽大的手掌悬在半空中,一时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算什么?防弹背心当久了,现在升级成恒温抱枕了?
他能感觉到吉尔的心跳,很平稳。
连日来的高压,加上昨晚在圣多萝西村那场地狱般的屠杀,显然让这位S.T.A.R.S.的王牌耗尽了最后一丝精力。
她太累了,也太需要一点安全感了。
里昂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呼吸频率保持平缓。
他很清楚这位女警的脾气。如果她现在醒来,发现自己像个八爪鱼一样挂在一个男人的身上,那场面绝对比面对十只猎杀者还要让她感到难堪。
为了保全搭档的体面,里昂决定采取排雷级别的战术撤退。
他先是屏住呼吸,左手缓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探向腰间,轻轻覆在吉尔的手背上。
她的皮肤微凉,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里昂一点点撬开她攥紧衣服的手指,动作轻柔得生怕惊动了哪怕一根头发丝。
接着,他微微弓起背,胸膛向下塌陷,试图在不引起触碰的情况下,将自己从她的怀抱中抽离出来。
整个过程耗费了他将近五分钟的时间。
当他终于成功地将吉尔的手臂挪回床铺,并顺手将滑落的丝绒薄被盖在她肩膀上时,里昂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蹑手蹑脚地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他反手关上客房连通浴室的木门,听到锁扣闭合,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简直比拆除定时炸弹还要命。”里昂低声嘟囔了一句,抬手抹了把脸。
浴室里宽敞明亮。
墙壁上镶嵌着大块的意大利大理石,一整面墙的水银镜擦得一尘不染,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
里昂走到那座造型奢华的镀金大理石洗手台前。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金色的分头有些凌乱,眼底带着熬夜后的红血丝。
那件原本宽大的灰色居家服穿在他身上,被底下夸张的肌肉轮廓撑得紧绷绷的。
他伸手去拧那个黄铜材质的开关,想用冷水让自己清醒一下。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上去的瞬间,异象突生。
里昂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
没有主动激活G病毒的狂暴状态,也没有感觉到任何愤怒或战意。
但此刻,他的两只手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就像是火炉里刚刚烧红的铁块。
皮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黑色。
更离谱的是,一丝丝白色的高温蒸汽正从他的皮肤表面袅袅升起,在清晨微凉的浴室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是什么新花样?我的身体终于决定放弃人类的伪装了吗?
里昂下意识地想要稳住身形,将发热的双手按在了面前的大理石台面上。
就在拳头接触到台面的那一刹那。
没有预兆,也没有任何发力的过程。
一圈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环形冲击波,以他的双拳为中心,猛然向四周荡开。
空气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瞬间压缩。
“轰!”
整块意大利大理石台面,连同上面镶嵌的昂贵陶瓷洗手盆,在接触的瞬间炸裂开来。
漫天的白色粉末和碎石如同霰弹枪喷射出的破片,砸在墙壁和镜子上。
水银镜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墙壁内部的冷热水管被这股不讲道理的力量直接扯断。
高压自来水失去了束缚,化作两道粗壮的喷泉,嘶吼着喷洒而出,瞬间将整个浴室浇得一片狼藉。
里昂站在水花中,灰色的居家服立刻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愣在原地,保持着双手下按的姿势,看着眼前被彻底夷为平地的洗漱区。
水流顺着他坚硬的脸颊轮廓流淌下来。
他缓缓收回手,摊开手掌。
那股诡异的红光已经消退了下去,蒸汽也停止了升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里昂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他开始在脑海中快速回放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这绝不是单纯的G病毒力量,G病毒给他带来的是肉体的改造和恐怖的新陈代谢能力,但绝对没有这种类似“能量释放”或者“震荡波”的破坏效果。
线索很快指向了昨晚。
圣多萝西村,那株巨大而丑陋的食人植物“多萝西”。
在砸碎那个母体核心的时候,他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大量的植物黏液和孢子。
艾丽莎说过,那东西是安布雷拉用T-JCCC 203毒株培育出来的变异体。
所以,那见鬼的毒株,不仅没有对我造成伤害,反而和我体内的G病毒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
它在重组?还是在叠加?
一个令人不安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如果主动去接触、甚至吞噬更多不同种类的变异体和病毒,这具身体是不是能像个没有上限的容器一样,无限叠加出各种乱七八糟的超能力?
里昂猛地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将这个疯狂的想法碾碎。
他看着旁边一块还没碎透的镜子残片,里面倒映着一张属于人类的、带着胡茬的疲惫脸庞。
算了吧。
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在下班后能找个安静的酒吧喝杯冰啤酒,而不是把自己变成一个到处收集病毒的怪物。
我是一个警察,不是安布雷拉培养皿里的试验品。
“砰!”
浴室的门被一股大力猛地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