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
吉尔端着那把连发防暴霰弹枪冲了进来。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吊带背心和短裤,头发散乱,眼神却锐利如刀。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艾丽莎。
这位女记者穿着一套宽大的丝绸睡衣,手里举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银色拆信刀,嘴里还叼着一根白色的牙刷,满嘴都是牙膏沫。
两人摆出战术警戒的姿势,目光迅速扫过浴室。
没有丧尸,没有暴君,没有猎杀者。
只有站在废墟和水花正中央的里昂。
他的灰色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岩石般的肌肉线条。
头上还顶着一块陶瓷碎块,水管喷出的水柱正好浇在他的头顶,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喷泉池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艾丽莎嘴里的牙刷掉在了满是积水的地砖上。
她放下拆信刀,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堆惨不忍睹的大理石残骸。
“里昂·肯尼迪。”艾丽莎盯着他,“如果你对我的别墅装修风格有什么意见,你可以直说,真的,我们有商量的余地。”
她走上前,指着那个只剩下光秃秃水管的墙洞。
“但你是不是非得用这种拆迁队的方式来表达你的不满?连洗个脸都要动用炸药?你昨晚是不是把C4吞进肚子里了?”
吉尔也放下了手里的霰弹枪,她没有像艾丽莎那样急着吐槽,而是迈过地上的碎石,径直走到里昂面前。
她的目光落在了里昂那双还在微微发红的手掌上。
“你干的?”吉尔问道。
“如果我说,是这块大理石先对我动手的,你们信吗?”里昂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将头顶的瓷片拿下来扔到一旁。
吉尔没有笑。她伸出手,毫不避讳地抓住了里昂的左手手腕。
她的手指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立刻感受到了一股远超正常人体温的炽热。
她趁机用手指按了按里昂的小臂肌肉。
坚硬如铁。
“没有狂化,没有骨刺,也没有恶心的触手。”吉尔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用一种专业的战术评估口吻说道,“但你刚才释放出了一股冲击波,我听到了声音。”
“好像是这样。”里昂无奈地耸了耸肩,“昨晚那盆食人花的汁液,可能给我的系统打了个补丁。”
艾丽莎凑了过来,盯着里昂的手,眼睛里闪烁着属于记者的兴奋光芒。
“老天,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超人?还是漫画里的变种人?”她摸着下巴,“这招叫什么?地震波?碎石击?”
“叫‘水管维修工的噩梦’可能更贴切一点。”里昂叹了口气,水流还在哗哗地往外喷。
“不不不,这太缺乏气势了。”艾丽莎摆了摆手,“爆破拳,怎么样?这名字听起来就像是街机格斗游戏里的大招,明天的报纸头条我都想好了:《浣熊市的终极兵器:爆破拳警探横空出世》!”
“如果你能找到一家还算正常营业的报社的话,随便你怎么写。”里昂甩开吉尔的手,大步走到墙边那个正在喷水的水管破裂处。
他没有去找什么扳手或者堵漏工具。
里昂伸出右手,直接捏住了那根粗壮的镀锌钢管。
手指发力。
坚硬的金属管壁在他的掌心里就像是软泥一样被轻易捏扁、折叠,最后彻底封死,喷涌的水柱瞬间停住了。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吉尔。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短暂的一瞬。
吉尔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不自然地向旁边飘去。
她把霰弹枪背到身后,双手抱在胸前,试图用一种防备的姿态来掩饰内心的局促。
她还记得昨晚自己是怎么越过中线,死死抱住这个男人的。
虽然她醒来的时候,里昂已经不在床上了,但那种残留的温度和触感骗不了人。
里昂看着她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觉得好笑。
但他懂得进退。
看破不说破,是保持同盟关系稳定的基本素养。
“昨晚我睡得很死。”里昂率先打破了沉默,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可能是因为太累,我翻身的时候动作比较大,如果吵到你休息了,我道歉。”
他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吉尔微微一怔。她抬起头,看着里昂那双平静的眼睛,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
“我没听到什么动静。”吉尔顺着台阶下了,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干练,“我睡得很好。”
“那就好。”里昂点点头,指了指满地的碎石和积水,“这里的残局我来收拾,关于装修费的问题,艾丽莎,等我们把安布雷拉的老底掀了,我会从他们的保险柜里拿钱赔给你。”
艾丽莎靠在门框上,摆了摆手。
“得了吧,我现在只关心我们能不能活到那一天。”她转过身,朝着走廊走去,“我去换衣服,既然我们的超级警探已经起床了,那早餐就交给你了。”
“这算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里昂在后面喊道。
“不,这叫弄坏了房东的浴室,就得用劳动力来抵债。”艾丽莎头也不回地答道。
吉尔看着两人拌嘴,终于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
她也转身准备离开,但在走到门口时,她停下了脚步。
“别清理了,随便找块毛巾擦干就行。”吉尔没有回头,声音在走廊里传出,“去厨房,我记得冰箱里还有一些没坏掉的培根和鸡蛋。”
“遵命,长官。”里昂用一种服从语气回答道。
他站在满地狼藉的积水中,看着吉尔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
浴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里昂甩了甩手腕。
他低下头,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皮肤上的温度已经完全降了下来,恢复了正常人类的肤色。
那股暴躁的力量重新潜伏进了他的血管深处。
他不知道这种变异最终会将他引向何方。
是成为救世主,还是成为另一种更加恐怖的怪物。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
里昂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条还算干净的毛巾,随意地擦了擦头上的水珠。
然后,他大步走出了这间被他亲手毁掉的高档浴室。
“培根要煎得焦一点还是嫩一点?”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走廊里响起。
“焦一点!”艾丽莎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随便。”吉尔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催促。
里昂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他走向厨房。
外面的世界还在燃烧动荡,下水道或许还有怪物在游荡,安布雷拉的阴谋还在继续。
但在这一刻,煎锅里的滋啦声,似乎比那些怪物的嘶吼更重要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