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骨刃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
它如同重型床弩发射的弩箭,带着恐怖的冲击力,狠狠地贯穿了怪物的胸膛。
巨大的力量带着怪物的残躯向后倒飞,直到“砰”的一声,被死死地钉在了后方的白色软包墙壁上。
骨刃深深地没入墙体。
这还没完。
附着在骨刃上的暗红色震荡波,在刺入怪物胸膛的瞬间,全面爆发。
“轰!”
一声沉闷的内爆。
斩杀者那布满烂肉的胸腔,在震荡波的肆虐下像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一样炸开,那些畸形拼接的肋骨、胸骨,统统被震成了粉末,大团大团的血肉糊在白色的墙壁上,顺着软包缓缓滑落。
就在里昂掷出骨刃的同时,右侧那只斩杀者,贴着水面滑行斩来。
它那把完好的骨刃贴着水面横扫,激起一道半米高的浑浊水幕,直取里昂的腰腹。
黑色的铁塔微微低头,身形向下猛沉。
骨刃带着腥风,擦着生铁肩甲的上方掠过。
在低头的瞬间,里昂的双手如同闪电般探出。
十根被高锰钢包裹的粗大手指,准确无误地扣住了这只斩杀者那畸形变异的肩膀。
“抓到你了。”
生铁护手死死地嵌入了怪物的腐肉之中,直接抠住了下方的骨骼。
里昂的双腿在深达二十厘米的水池底部分开,腰部猛然发力。
肌肉的绞动声被掩盖在厚重的重甲之下。
一个标准的古典摔跤动作。
过肩摔。
沉重的金属背甲向上拱起,里昂将这只体型庞大的畸形怪物,连同它那把碍事的长骨刃,直接从水面上拔了起来。
怪物的残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丑陋的弧线,越过里昂的头顶。
“砰——!!!”
一声巨响。
斩杀者被重重地砸进了浑浊的水池底部。
巨大的撞击力让二十厘米深的水面瞬间炸开。
漫天的深褐色水花夹杂着烂肉和污泥,像一场小型的暴雨般四处飞溅,水滴砸在里昂的生铁甲胄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水花阻挡了视线。
里昂的动作继续连贯进行。
被砸进水底的斩杀者还在疯狂挣扎,它那条未被折断的手臂在水下搅动,试图挥舞那把惨白的骨刃,做最后的反扑。
“躺好。”
里昂抬起那只沉重的黑色铁靴,靴底的防滑纹理在昏暗的水中若隐若现。
他看准了水下那团剧烈翻滚的黑影,铁靴狠狠地踏了下去。
“喀嚓。”
铁靴死死地踩在了怪物挥舞骨刃的肩关节连接处。
粗暴的暴力踩踏,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力量的碾压。
斩杀者那畸形的肩关节,在这雷霆万钧的一脚下,被彻底踩成了一摊烂泥,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浑水中发闷。
那把长长的骨刃失去了动力的源泉,无力地沉入了池底。
武器被彻底卸除,但这堆烂肉还在扭动。
里昂的另一只铁靴抬起,悬停在水面上方。
靴底的缝隙里,亮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震荡波。
“手术结束。”
铁靴重重地跺下。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斩杀者那扭曲变形的脊椎中枢上。
暗红色的震荡波透水而出,水底爆开一团刺眼的红光。
局部的震荡波以一种极度刁钻的角度,直接灌入了怪物的脊椎骨内部。
“嗡——”
水池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怪物的整个上半身神经网络,在这一瞬间被震成了齑粉。
原本还在剧烈挣扎的残躯,瞬间僵直,紧接着,大片的黑血从它破裂的皮肉中涌出,在深褐色的水面上迅速晕染开来。
就在这腥风血雨的时刻,漫天的水花和黑血,短暂地遮挡了里昂面甲上的视线。
头顶上方,密密麻麻的透明输液管中,一根管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一只隐藏许久的实验白鼠,不知何时爬到了管子的末端。
它借着水花掩护,张开布满细小尖牙的嘴,后腿猛然发力,如同一颗黑色的子弹,直直地跃向里昂头盔侧面的散热缝隙。
后方的高台上。
洋子一直坐在那里,右腿翘在左腿上方,姿态冷酷而从容。
她看着水池中央那尊正在施展残暴肢解的黑色铁塔,手指一直搭在扳机上。
在那只白鼠跃出的瞬间,她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走廊里回荡。
一颗颗黄澄澄的弹壳从抛壳窗里弹飞,落在金属操作台上。
子弹撕裂空气,擦着里昂的生铁头盔飞过,带起一溜微弱的火花。
半空中的白鼠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这颗子弹拦腰打成了两截。
两截鼠尸掉落在浑水中。
里昂抬起戴着铁手套的左手,抹了一把面甲上的水珠。
他侧过头,看向后方的操作台。
洋子正熟练地退出打空的弹匣,从腰带上摸出一个新的,单手拍入枪膛,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历经硝烟的冷酷。
她迎上里昂的目光,微微偏了偏头。
“一只漏网的小虫子。”她轻描淡写地说道。
里昂收回目光,铁甲内部传出一声轻笑。
“枪法不错,看来把你放在高处是个明智的决定。”
水池里的怪物已经被彻底清理干净。
里昂涉水前行,朝着消毒池尽头的那扇金属闸门走去。
闸门紧闭着,旁边的电子锁面板已经被人砸烂,几根电线暴露在空气中,不时闪过一串短路的电火花。
看样子,这里原本是需要某种高权限的磁卡才能通行。
但对于现在的里昂来说,这种损坏的电子锁构不成障碍。
他无视了那个冒着火花的面板,黑色的铁塔直接站到了闸门正前方。
他伸出双手,粗大的高锰钢手指硬生生地抠进了两扇金属门板之间的缝隙里。
“给我开。”
双臂的肌肉猛然膨胀。
虽然隔着厚重的铁甲,但那种狂暴肉体力量的爆发,依然让人感到心惊肉跳。
“嘎啦啦——”
金属闸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尖啸。
那些用来锁死大门的内置钢柱,在蛮力的撕扯下,根根弯曲、断裂。
里昂凭借着一己之力,硬生生地将这两扇重达几吨的金属闸门,向两侧扯开了一条宽达一米、足够两人并肩通行的豁口。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铁手套上的灰尘。
水池归于平静。
空气中除了原有的漂白粉味,又多了一股浓烈的黑血腥臭,满地飘浮的畸形残骸,昭示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极度暴力的屠杀。
洋子从操作台上跳了下来。
她拖着受伤的左腿,走到水池边。
水面上,恰好横亘着几块被里昂砸碎的怪物残躯,那些巨大的骨骼和硬化的肌肉,像几块突兀的礁石,露在水面之上。
洋子踩上礁石。
她踩着那些被当做“垫脚石”的尸块,一步步稳稳地跨过了这片浑浊的水域。
走到里昂身边,她停下脚步。
目光扫过那扇被硬生生撕开的金属闸门,又落回到里昂那满是水珠和污渍的铁甲上。
洋子双手抱在胸前,冲锋枪随性地挂在肩带上。
“不得不说。”她用一种看破不说破的暧昧语气评价道,“这位骑士先生的骨科手术虽然粗暴,且极度缺乏美感,但确实非常有效,安布雷拉的医生要是看到你这么接骨,估计得从坟墓里气得跳出来。”
里昂转过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铁护手。
手指缝隙里,还卡着半截沾满黑血的骨渣,那是刚才捏碎斩杀者肩膀时留下的。
他随手一弹。
“噗通。”
骨渣掉进水池里,里昂用力甩了甩甲片上的水珠,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在走廊里回荡。
他用一种充满玩笑口吻的抱怨,打破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
“比起安布雷拉医生的评价,我更关心这套铁皮的售后问题。”他指了指自己腿甲上那些被腐蚀出的细小斑点,“这水池里的漂白粉和胃酸混合物,大概率会让这套盔甲严重生锈,肯多老爹看到这副尊容,非得拿着霰弹枪追着我打不可。”
里昂看着洋子,面甲后方,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
“等离开这个地狱,昂贵的防锈油保养费,必须得从你的雇佣尾款里扣除。”
洋子听着这句充满了日常反差感的吐槽。
她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你能保证接下来的路也像刚才一样顺畅。”她挑了挑眉毛,“防锈油的钱,我翻倍付给你。”
“成交。”
里昂答应得干脆。
他转过身,黑色的重装背影,推开那扇被撕裂的闸门豁口,大步走进了下一段未知的黑暗区域。
前方的区域,依然大得像个迷宫,红皇后留下的惊喜,显然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