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布雷拉欧洲分部,机密地下室。
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冷白色的荧光灯打在不锈钢桌面上。
一张黑色的加密存储卡,尺寸微小,贴着冰冷的桌面,缓缓滑向对面。
卡琳娜的手指收回,她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皮夹克,掩盖住了底下的战术背带。
坐在她对面的欧洲分部高管,一名头发梳得根根分明的中年男人,两根手指按住了那张卡。
“里面的东西,确认干净?”高管的声音很低。
“原始数据盘已经销毁,这是唯一备份。”卡琳娜靠着椅背,“德国总部那边的报告会晚点提交,我想,这份优先权,配得上我的报价。”
高管戴上白手套,拿起卡,插入桌面下的读取器。
大屏幕亮起。
那是昨夜浣熊市镜之屋底层的监控画面,画面受损严重,雪花噪点跳动,但图像依旧清晰可辨。
黑色的铁甲,巨大的躯体。
男人盯着屏幕。他看着那个被称为“帝王”的怪物,徒手折断巨型变异体的骨骼,看着那股无形的震荡波将周遭的混凝土震成碎块,他看着一整支量产型BOW部队,在几分钟内被像拆积木一样肢解。
高管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芝加哥分部……”他喃喃自语,“这群蠢货,到底在实验室里养出了什么怪物?”
视频结束。屏幕变成黑色。
“钱两分钟内到账。”高管按下通讯器,“卡琳娜队长,欧洲分部感谢德尔塔小队的‘顺路分享’,接下来的事情,属于董事会机密。”
卡琳娜站起身,拉上皮衣拉链,转身走出门外。
雇佣兵的职责只在金钱交接的那一刻结束。
会议室的合金门合上。
高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摘下手套,快步走到墙角的一幅油画前,移开油画,背后是虹膜扫描仪。
“滴。”
暗格打开,里面是一个便携式冷藏箱。
他拎着箱子回到桌前,输入三十六位动态密码。
气阀弹开,一股白色的冷气升腾而起。
静静躺在里面的,是一支密封极好的玻璃管,里面装着鲜红的血液样本。
几名心腹研究员被叫了进来,他们看着那管血液,又看了看高管。
“就在两天前。”高管盯着血液,之前的恐惧转化为了掌握先机的自得,“我们安插在芝加哥的钉子,冒着暴露的风险,从他们的核心样本库里替换出了这管东西,根据情报,这就是那个传闻中‘帝王’素体的原始血液样本。”
这其实是芝加哥分部早前收集的里昂参加比赛时的普通药检抽血,而在欧洲分部的脑补中,这成了打开那头毁灭级暴君秘密的钥匙。
“刚才的影像,你们都看到了。”高管指着黑掉的屏幕,“芝加哥的底蕴,深得让人脊背发凉,如果那种怪物投入量产,欧洲分部的话语权将荡然无存。”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脸色凝重。
“长官,下午还有一场大订单的竞标,芝加哥那边的人也会出席。”一名助手提醒道。
高管摆了手。
“通知下去。立刻取消今天的出席计划。”他果断地下达命令,“这种节骨眼上,谁知道那是竞标,还是芝加哥借机给我们下的陷阱?全面收缩资源。把所有的分析算力集中到这管血上,我要在下周的董事会上,亲手把他们的专利壁垒撕碎。”
他重新盖上冷藏箱,语气里透着避战的谨慎与窥得天机的狂热。
“在那之前,不接任何外部势力的挑衅。”
芝加哥分部,高级主管办公室。
实木双开门被重重撞开。
安全主管几乎是跌撞着跑进来的,原本熨帖的西装后背湿了一大块。
他顾不上擦汗,将一份标红的机密报告砸在办公桌上。
“失窃了。”他大口喘着气,声音发抖,“B-03号无菌冷库,三天前的夜里,防御系统被人动了手脚,录像被循环覆盖。”
坐在宽大皮椅里的芝加哥主管,手里把玩着的一支高档钢笔停住了。
“丢了什么?”他阴沉着脸。
“那管……之前收集来的血液样本。”安全主管低下头,“那个怪物,也就是现在‘帝王行动’唯一存活的那个原始目标的血。”
安静。
足足十秒钟的死寂。
“啪!”
钢笔被狠狠折断在桌面上。墨水溅满了昂贵的文件。
“一群吃干饭的废物!”芝加哥主管猛地站起,双手撑在桌面上,眼底的血丝暴突,“安保等级最高的核心库,被人像逛超市一样摸了进来!是谁干的?”
“手法的痕迹……带有欧洲分部情报局的特征。”
芝加哥主管跌坐回皮椅里。
他扯开领带,脑子飞速运转。
这管血,他们自己的研究部门查了足足一星期,除了指标健康得像头牛,能莫名其妙地兼容大量病毒外,根本测不出任何变异毒株的成分,对芝加哥而言,这玩意儿目前就是一管只有收藏价值的废血。
但现在,它丢了,且被死对头欧洲分部拿走。
“那些老古董会怎么想?”主管咬着指甲,焦虑在办公室内蔓延。
“如果上报德国总部……”安全主管试探性地开口。
“蠢货!上报?”主管怒吼道,“上报我们不仅丢了东西,还连丢的是什么都搞不清楚?总部那帮人会直接裁撤我们整个研发部!”
他站起身,在名贵的地毯上烦躁地踱步。
目光落在了墙上的日程白板上。
下午三点,高级地下拍卖所,B.O.W大额订单竞标会。竞争对手:欧洲分部。
主管的眼睛眯了起来,被害妄想症在巨大的压力下疯狂滋长。
“他们偷了血,这说明欧洲佬已经盯上了我们的‘帝王’项目。”他搓着下巴,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他们一定是查出了什么我们没发现的隐藏序列,这帮阴险的混蛋。”
他猛地停下脚步,指着白板。
“今天的竞标会,是个套。”主管下了判断,“他们故意偷走样本,又堂而皇之地在竞标会上跟我们碰头,就是为了看我们的笑话,或者借机在各大买家面前抛出那管血的数据,让我们身败名裂。”
“那我们……”
“取消。”主管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通知中间人,芝加哥今天不派任何人去那个拍卖所,连只苍蝇都不去,去他妈的订单,老子今天不上这个当。”
安全主管愣了一下,但还是迅速点头照办。
芝加哥主管走到保险柜前,转动旋钮。
“咔哒”。厚重的柜门开。
他从中取出一份塑封的绝密运输清单。
那是上星期,芝加哥安插在欧洲的间谍,用几乎暴露的危险换来的几只珍贵样本,里面装着处于专利垄断地位的“NE-α 寄生虫”。
主管看着这份清单,眼底闪过疯狂的反击欲望。
“既然他们把手伸进了我们的盘子。”他冷哼了一声,将清单扔给安全主管,“立刻去办,把这几只寄生虫连夜装车。运往浣熊市郊外的P-15B隐秘仓库,调集最顶尖的生物工程师过去。”
“您的意思是……”
“欧洲人引以为傲的那个‘复仇女神’项目,也该换个主人了。”芝加哥主管嘴角浮现出狞笑,“利用那边的实验体,绕开欧洲的专利,我们要复刻出属于芝加哥自己的‘追踪者’,等这个项目落地,我就拿着它,亲自去砸碎欧洲分部的大门。”
他坐回椅子里,点燃了一根雪茄。
“至于今天下午那场无聊的竞标,就让欧洲佬跟那个冤大头客户,在桌子上大眼瞪小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