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隆斯冷着脸,呼吸粗重,没有一句废话。
他一把揪住间谍本就凌乱的头发,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强行拉到自己面前。
两人的呼吸距离不到十厘米,血腥味直冲鼻腔。
“在这里。”艾隆斯压低嗓门,在间谍耳边阴毒地吐着字,仿佛一头在黑夜中亮出獠牙的巨兽,“我是法官,我是死神,这座警局的砖缝里都填着我的规矩,你们那帮大老爷算个什么东西。”
他把左轮手枪的枪管贴在男人流血的脸颊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间谍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彻底击碎,变成了求生的恐惧。
“就算你的那些清理特工全副武装地降落在这儿,也得排队在我的解剖室里过一遍。”
艾隆斯另一只手伸向旁边带血的托盘,拿起搜来的那部微型防水相机。
这是一部工业级侦具,镜头前装着高分辨率微距镜头。
胖局长粗大的手指灵活得令人恐惧,他熟练地按下机身底部的暗扣,弹开后盖,抠出那个黑色的小圆柱形胶卷底片。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常年处理猎物毛皮的残忍熟练感。
“咔哒,咔哒。”他把空相机的金属外壳丢在水泥地上,发出脆响。
手指捻着那一小卷底片,对着昏暗的顶灯看了一眼,虽然未冲洗,但胶片的材质反出了致命的光泽。
“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这就是破坏规矩的下场。”艾隆斯把胶卷揣进西服内兜。
他重新看向被捆着的间谍。
男人的鼻血还在狂流,嘴巴因为恐惧而大张着,试图发出求饶的声音。
“局长阁下……这事有得商量,条件随你开,芝加哥那边给出的价码……”
求生的本能在死亡威胁下暴露无遗,间谍开始语无伦次地抛出诱饵。
这招对别的贪官或许管用。
对于一个已经感受到大楼即将垮塌的亡命之徒来说。
死人,才不会带来任何风险。
艾隆斯不想听任何废话,多听一句,都会增加内心那一分对于失控局势的烦躁。
他粗暴地将左轮枪的粗大枪管。直接塞进了间谍那张因为惨叫而大张的嘴巴里。
冰冷的钢铁撞碎了间谍的几颗门牙。
男人瞳孔瞬间放大,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绝望悲鸣,疯狂地摇晃着脑袋,眼泪混合着鼻血流了满脸。
“下地狱去找威廉要赔偿吧。”
艾隆斯的脸色冰冷如铁,仿佛是在给一只死去的麋鹿钉上木板。
手指扣下扳机。
“砰!”
沉闷的巨响在狭窄隔音的地下审讯室里轰然回荡。
大口径达姆弹的威力在近距离内是毁灭性的,子弹从口腔射入,从后脑勺贯穿而出。狂暴的弹体撕裂了颅骨。
红白相间的粘稠液体喷射在了审讯室发霉的水泥墙壁上,溅出一副血腥的涂鸦。
铁椅子猛地向后倒去,连同被绑着的男尸重重砸在地砖上。
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再动弹。
火药的硝烟味,立刻盖过了地下室原有的霉味。
艾隆斯将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的左轮枪从死者的嘴里拔了出来,嫌恶地甩了甩枪管上的血丝,把枪插回枪套。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掉溅在胖脸上的几滴血花。
整个过程冷酷且麻木,就好像刚才不是杀了一个活人,而是随手敲死了一只讨厌的老鼠。
皮鞋踩在血泊里,转过身。拉开隔音铁门。
门外,心腹手下正站直了身子,脸色发白,显然听到了那声沉闷的枪响,也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局长。”他咽了口唾沫,低着头不敢往屋里看。
“手脚干净点。”
艾隆斯一边整理着西装外套的领带,一边冷冷地下令。
“把扎带剪了,把人拖出去,找个没监控的废弃排污口,直接丢进下水道深处。”
手下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上了犹豫,“局长。最近下水道路线不太安生,那边传出来的味道……不太对劲,我们这样贸然抛尸会不会……”
“闭嘴。照做!”艾隆斯的眼神如同死鱼的眼睛一般盯着手下,“那些脏沟里养了一堆吃变异饲料的巨型长尾巴畜生。把这堆肉丢进去,不到两个小时,他们就连一根手指骨都啃得不剩,死无对证,芝加哥查破天也查不出这具尸体去了哪里。”
“是。明白。”手下赶紧点头,戴上乳胶手套,硬着头皮走进了血腥的审讯室。
处理掉麻烦,艾隆斯的背影透出暴虐发泄后的虚脱。
他将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个还带着地下水湿气的黑色胶卷。
这个也是个罪证,不能带在身上,必须藏在一个这帮特工想破脑袋都找不着的地方。
深夜的浣熊市警察局大楼,走廊里只有几盏昏暗的吸顶灯亮着。
警员大都在外围封锁街道,整栋大楼除了几名值夜班的文职,静得可怕。
沉重的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局长肥胖的身影穿过二楼的连廊,一处一处关掉沿途的备用灯。
这栋由老美术馆改造而成的建筑本身就透着一股阴森肃杀的气息,高耸的穹顶和角落里残存的艺术雕像在手电筒光晕的拉扯下,如同盯着他看的怨灵。
艾隆斯来到西侧回廊的深处。
这是一扇加装了厚重防盗铁栅栏的大门。
R.P.D.物证保管室。
这里面存放着过去十年间全城大大小小案件的呈堂证供,从黑帮火拼的凶器到未破连环杀人案的血衣。
他掏出一串沉甸甸的万能钥匙,找出带有局长防伪标识的那一把。
插进锁孔,用力扭动。
随着门锁咬合解除发出的“咔哒”脆响,铁栅栏被人力拉开一条勉强容纳他通过的缝隙。
里头满是尘封的味道和樟脑丸的气息。
一排排高耸到天花板的金属文件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贴着条形码的牛皮纸证物袋。
艾隆斯没有开灯,只借着微弱的月光在铁架间穿行。
走到最里侧的一处冷僻角落。
这几个架子上堆放的是十年前早过了追诉期、连卷宗都积了厚厚一层灰的陈年悬案物证。
他抬起手。挑了一个写着“南区便利店连环抢劫案 - 1989年”的泛黄物证袋。
撕开封口的胶条,袋子里掉出几枚生锈的子弹壳和一把破损严重的弹簧刀。
艾隆斯把那卷带着泥水、关乎安布雷拉和地下母巢秘密的血色底片,混在这堆锈迹斑斑的破铜烂铁里,随后用订书机重新将证物袋钉死,随手扔回了架子的最顶层深处。
几百个一模一样的纸袋将这个小圆筒彻底淹没。
哪怕是联邦调查局把这座警局翻个底朝天,也不可能想到,这种级别的生化情报,会被和十年前一个小混混的弹簧刀放在一起。
推拢铁柜,做完这一切,艾隆斯长舒了一口气。
那股因为威廉的疯狂信笺而带来的窒息感终于在这寂静的库房里得到了些许缓解。
他锁死证物室的铁门,重新踏上返回办公室的走廊。
皮鞋敲击大理石的地砖,节奏缓慢,却稳重了许多。
这场风暴即将在城市上方酝酿成型。
既然这艘船要沉,那就让那些底层的蠢货和疯掉的科学家去喂鱼。
手握筹码的人,总能在浪尖上找到一艘求生的救生艇。
他必须活着,活到下一个天亮,看这座被他亲手锁死的城市,如何在烈火中成为一堆完美无瑕的巨型骨架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