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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驾驶张开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岛屿上空却突然亮起数团火光。
警报刺穿驾驶舱。
山脊间升起几道拖着白烟的亮点，它们绕过风机，迅速朝货机靠近。
文森特已经放弃夺回飞机，机场防御系统开始攻击自己的运输机。
副驾驶看清那些东西时，抬手抱住了头。
“导弹！”
第一枚从机身左侧掠过，近炸弹头在机翼上方爆开。
火光铺满挡风玻璃，冲击将货机推向一侧，左翼外层撕开一大片，燃料在高空中喷成白雾，紧跟着被火焰吞掉。
里昂握住操纵杆，把偏转的机头拉回机场方向。
更多导弹升了起来。
文森特想让飞机掉进海里。
里昂偏要让它落在岛上。
导弹撞中尾部，剧烈爆炸沿机身向前推来。
驾驶舱里的仪表接连熄灭，安保人员和那扇变形钢门一起被冲进过道。
副驾驶撞上侧窗，安全带拉住了他，肩膀却已经歪向一边。
机身开始解体。
一条裂缝从驾驶舱后方延伸出去，顶棚和地面同时向两侧分开。
高空气流穿过货舱，将暴君留下的血、尸块和破碎箱体全卷了起来。
里昂能够感觉到那些断裂正在迅速扩大，飞机即将从中部折断。
他的脚掌压住地面。
震动沿整架货机散开。
已经分离的钢梁在高频颤动中重新贴拢，外壳相互摩擦，发出覆盖发动机的尖锐嘶鸣。
断裂机身仍在变形，却被那股力量强行维持成一块，像一具骨头已经全部折断、还被人用双手捏住的巨大尸体。
又一枚导弹击中右翼。
发动机脱离机翼，拖着火焰从里昂眼前飞过，坠向下方海面。
右翼随之向后折起，撕开的燃料管将整片机身点燃。
驾驶舱温度迅速升高。
副驾驶从座位上醒过来，发现窗外全是火。
他试着解开安全带，左手却因肩膀损伤无法抬起，只能用右手一遍遍按压卡扣。
“放开我。”他朝里昂喊，“飞机已经完了！”
里昂看了他一眼。
“它还能掉下去。”
货机再次震动，驾驶员的身体终于从破碎挡风玻璃外扯断。
安全带上只剩下腰部以下，被迎面气流拍打着撞回座椅。
里昂放开操纵杆。
飞机已经失去正常控制能力，剩余发动机也在火中逐渐停转。
机场位于机头下方，距离已经足够近，它接下来只需要继续向前。
他一拳打穿驾驶舱顶棚。
火焰和狂风从破洞一同灌下，里昂抓住边缘，将整个开口向两侧撕开。
他抬脚踩上控制台，庞大身体从顶棚钻出，赤裸肩背迎面撞进机外气流。
副驾驶仍在下方呼喊。
里昂没回头。
他爬上燃烧的货机顶部，双脚踩进发红的金属，身体随着剧烈摇晃缓慢站直。
衣物已经在货舱战斗与高温中毁得所剩无几，皮肤被火光照成深红，导弹爆炸留下的碎片则不断撞上身体，压扁后翻滚着飞向身后。
火焰从断裂机翼沿机身奔涌而来。
里昂抬起手，将周围喷散的燃料全部点燃。
货机外侧猛地爆开一片火海，残破机体完全被橙红烈焰包裹。
机翼继续脱落，尾部也在摇晃中断开，飞机原有的轮廓被一点点剥走，只剩中央那段装满尸体与破碎货柜的庞大机身。
北大西洋夜空被照亮了。
机场就在前方。
地面人员正在逃跑。
装甲车辆撞开货运拖车，消防车横在跑道中间，机库大门里不断有人涌出。
山脊防空系统仍在发射，导弹一枚接一枚撞上货机，每次爆炸都会拆掉一部分钢铁，也让包裹机身的火焰更加明亮。
里昂向机头走去。
脚下金属已经烧得接近融化，鞋底早在途中消失，每一步落下，赤裸脚掌都会陷进变软的钢板。
狂风从正面推来，试图将他从机身上掀走，他只是弯下身体，继续向前。
驾驶舱里传来一下沉重撞击。
副驾驶终于解开安全带，从破洞中伸出手，想抓住机顶边缘。
他满脸是血，半边肩膀垂着，手指刚碰到外壳，便被灼热钢铁烫得缩了回去。
里昂走过他头顶。
副驾驶仰起脸，看见那具高大的身体站在烈焰里，迎着岛屿一步步走向机头。
周围的火没有烧伤他，爆炸也没能把他推下去，脚下这架飞机的生死更像是握在他的手里。
“你到底是什么？”
里昂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在浣熊市里听过很多次，华盛顿的人也想知道答案。
雪莉和艾玛却从来不问，她们只会检查他脸上有没有伤，然后让他回来做完剩下的数学题。
他收回目光。
“今天是来砸东西的。”
副驾驶还想往外爬，机身突然倾斜，他的身体被重新甩回驾驶舱。
里昂已经走到最前端，将一只脚踩进机头。
机场中央铺着巨大的红白伞形标志。
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地面奔跑的人，也能看清机库里尚未来得及转移的培养箱。
塔台的玻璃在火光里不断闪烁，整座希娜岛都已经看见了这架从海上飞来的燃烧货机。
里昂抬起另一只脚，向下踩住钢铁。
震动从脚底灌入机身。
残破货机猛地向下压去。
原本还能维持的滑翔轨迹被彻底折断，机头直指机场中心。
包裹着机身的火焰被速度拉向后方，拖出一条贯穿夜空的巨大尾迹。
剩余发动机、断裂钢板、怪物尸体与驾驶舱里的活人，全被压进这块向下坠落的钢铁中。
地面突然向他们冲来。
副驾驶在驾驶舱里发出最后一声惨叫。
里昂站在机头上，金发与火焰一同向后飞扬。
整架货机已经失去飞机的模样，成了一块从天空落下的燃烧陨石，而他踩在最前端，将所有重量、速度与怒火一并送向安布雷拉。
机场防御车辆朝两侧散开。
塔台玻璃里的人影还在奔跑。
里昂看着地面上那个越来越大的伞形标志，脚下再次发力。
“接住。”
燃烧的货机撞上希娜岛。
机头扎入停机坪的瞬间，混凝土地面向上翻起，红白标志从中央撕裂。
钢铁、车辆和人群被撞击推成一圈迅速扩散的黑影，机库外墙还没来得及倒下，后续机身已经带着满舱残骸碾了进去。
整座北侧机场在火光中消失。
撞击声越过山脊，沿希娜岛一直滚向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