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外围的石路贴着山壁向上延伸,村庄已经被挡在山脊另一边,三人刚走出那片开阔坡地,第二座哨塔上的探照灯便熄了。
这一次连枪声都很轻。
路易斯看着高处倒下的人影,步子慢了下来。
"你朋友?"
"还不知道。"
里昂继续往前。
"要是敌人,她的耐心有点过头了。"
阿什莉听见那个"她",立刻看向他。
"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有个猜测。"
"听起来你对这个猜测挺熟。"
里昂正想开口,前方石桥下方传来金属绳索高速滑过的声音。
一道身影从更高处落下,靴底踏上桥栏,借力翻进石路内侧,红衣在夜风里掠过,她落地后收起发射器,动作干净得像刚才那段十多米的落差只是一层台阶。
里昂停下。
六年时间足够让很多东西变化,眼前这个女人的头发短了些,装备也换过几轮,可她看人的方式和记忆里差不了多少。
艾达走到他面前。
她先看了黑甲,又看向他背后收拢的四条黑曜脊翼。
"六年不见,你的健身计划该不会出了点问题?"
"我还以为你会先说你好。"
"你好,里昂。"
艾达抬手摘掉他头上的护目镜,拉近距离吻了上去。
这一下来得很直接。
里昂只来得及扶住她的腰,她身上有山风的凉意,也有火药和金属留下的气味,六年前那种带着试探的距离已经少了很多,吻持续的时间不长,却足以让旁边两个人把情况看清。
艾达退开,把护目镜重新塞回他手里。
"现在比较像打招呼了。"
里昂看着她。
"你的标准这些年提高了不少。"
"你也是。"
阿什莉站在两步外,先看艾达,再看里昂,最后选择直接问。
"她是谁?"
"老朋友。"
阿什莉沉默片刻。
"你的朋友定义挺宽。"
里昂把护目镜戴回去。
"情况比较复杂。"
"我看出来了。"
路易斯从刚才起便一直盯着艾达,等两人的重逢结束,他终于把抱在怀里的样本盒换到另一只手。
"艾达。"
艾达转向他。
"路易斯。"
"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要找的东西在别处,至少不全在你身上。"
艾达看了他一会儿,又补上一句。
路易斯听完只叹了口气,这个答案对他而言已经足够麻烦。
里昂看向路易斯。
"你们认识?"
路易斯抬了下下巴,神情里多了几分防备。
"合作过,她让我找过东西,给的情报一般只够我活到下一站,至于这算帮助还是工作,你最好自己判断。"
艾达对这份评价不作表示。
阿什莉听得越来越迷糊。
"有人愿意解释一下吗?"
"可以。"艾达说。
她看向路易斯怀里的密封盒。
"他从教团里带走了研究成果,也带走了本来属于这里的一件东西,我来取其中最重要的部分。"
路易斯立刻纠正。
"那件东西从来不属于萨德勒。"
"我说的是所有权记录。"
"那东西要是按记录算,连活人都能写进库存。"
艾达未再和他争这一句。
里昂抓到真正有用的部分。
"什么东西?"
路易斯看了艾达一会儿。
"琥珀。"
阿什莉皱起眉。
"宝石?"
"名字而已。"路易斯回答,"里面保存着特殊的支配种,萨德勒能控制这里的大部分感染者,靠的就是更高层级的寄生体。"
艾达说。
"我的任务是把它带走。"
里昂看着她。
"给谁?"
"客户。"
"这回答和六年前一样。"
"所以你应该熟悉。"
里昂把这个问题留在那里,转向路易斯。
"治疗设备也在城堡?"
路易斯点头。
"我原来参与过那套系统,寄生体还处在可处理阶段,只要设备完整,机会很大,门德斯的样本能帮我调整参数。"
艾达看向阿什莉。
"萨德勒已经开始通过她体内的普拉卡施压?"
"有过几次。"
"那就别拖。"
阿什莉对她这种自然接管话题的方式有些不适应,却也听出了重点。
"你也懂这些?"
"懂一点够用的。"
路易斯在旁边发出一声短促鼻音。
"她对'一点'的定义也挺宽。"
艾达直接忽略。
石路前方出现岔口,一侧通向城堡正门,另一侧沿外墙向北,高处开始出现更多火把,教徒的喊声顺着风传下来。
艾达指向北侧那条路。
"外墙有维护通道,进研究区更快。"
路易斯看过去。
"那条路现在归教团守卫管。"
"所以我才走。"
里昂看了看正门。
"我走正面。"
艾达早就猜到这个答案。
"我也猜到了。"
阿什莉转头看那扇远处的巨型城门,门前火把已经连成一片。
"正面看起来不像欢迎客人的样子。"
"我们也不需要他们欢迎。"
四人继续向前。
山风更冷,城墙上的警铃终于响起来,火把开始在垛口之间快速移动,远处传来沉重绞盘转动的声音。
路易斯抬头看了一眼。
"看来他们准备得很认真。"
里昂背后的黑曜脊翼从甲片后方展开,四条黑色结构在夜色里舒展到完整长度。
"那就别让他们白忙。"